这个距离他已经能听到,前方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王叔,今天这么晚了还去镇子上啊?明天还得早起赶工呢。”
王把头带笑的沙哑嗓音顺着夜风传来。
“你小子回家倒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叔我晚上也想搂个婆娘好好睡睡。”
“昨天你机灵,今晚我带你去享受享受。”
年轻人沉默了两秒,脚步放慢了一拍。
“那个……护林员看着不像个好惹的主儿,咱们不小心点吗?”
王把头嗤笑了一声。
“要是一二百块钱,犯不上得罪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但八百块?谁家好人会在杂物间藏八百块钱?这钱你瞧着吧,今天我观察了,他媳妇绝对不知道。这钱来路绝对不正。”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他就算有所猜测,没证据能咋着咱?难道他还能去公社报案?说自己在杂物间藏了八百块来路不明的现金被人偷了?”
“嘿嘿。”
年轻人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两人的脚步声继续往镇子方向推进。
八十米外,黑暗中,陆野的脚步停了。
他低着头,表情被夜色完全遮住。
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山君感受到了他身上突然涌出的气息,耳朵贴平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陆野之前杀刘文武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暴戾,在这一刻,像是解了封的地下水,无声无息地往外冒。
八百块。
这王把头确实聪明。
他赌的就是这钱来路不正,赌的就是陆野不敢报案。
逻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