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忽然松弛下来,像是卸掉了某种伪装。
“我在这个位子上,其实也没几年好坐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但陆野听出了点别的意味。
一个从部队转业到地方、被安排到这个穷乡僻壤当林业站站长的人,说自己“没几年好坐了”,这句话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但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
周黎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手里要做的事做完。
而陆野,是他选中的棋子。
或者说,是他选中的刀。
陆野没有再追问,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把好枪。
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一个靠山。
一个两个月的缓冲期。
够了。
他站起身,解开了身上那件黑色棉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棉袄脱下叠好放在桌上,然后他拿起桌角那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抖开了上面那套。
陆野把制服穿在了身上。
扣子是铜的,一颗一颗扣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没有照镜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用手掌把前襟的褶皱抹平。
制服比他的旧棉袄合身得多,虽然料子新,有点硬,但穿在身上很板正。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把双管猎枪。
左手握前护木,右手扣住枪颈,枪带往肩上一甩。
猎枪斜挎在右肩上,枪管朝天,枪托贴着后腰。
他把剩下的那套制服、两盒弹药和脱下来的旧棉袄,全部抱在左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