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到了自家院门口停了。
紧接着,院门被拍得咣咣响。
“陆野!陆野你在家吗!”
是刘德贵的声音。
嘶哑、颤抖,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
苏婉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陆野放下碗,拍了拍苏婉的胳膊。
“你呆着,我出去看看。”
他再度套上脏棉袄,推开堂屋门。
走到院门前,伸手拨开了门闩。
打头的人是刘德贵。
身上那件中山装外面套了件军绿色棉大衣,扣子都没系好。
脚上穿着一双黑布棉鞋,鞋帮上沾满了雪碴子。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乌,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
头上那顶黑色的棉帽歪到了一边,露出了鬓角的白头发。
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身后站着五个人,王癞子、还有几个村里的闲汉。
王癞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对襟棉袄,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筒里,站在刘德贵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陆野打开门的一瞬间,刘德贵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他脸上。
准确地说,是钉在他身上那些没擦干净的深色的血渍上。
刘德贵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陆野活着回来了,他儿子呢?
刘德贵的身体晃了一晃,右手猛地抓住院门框。
“陆……陆野……”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得像拿砂纸磨铁皮。
“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