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的日子,连赵守山这种打小在林子里滚大的老手都不敢拍胸脯说天天能挂住猎物。
昨天那只雪兔,估摸着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捡了别人下套漏掉的死物。
今天再进山,哪还有那种好运道?
“你爹是背着那把弓出去了。”苏婉挨着女儿坐下,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昨天那是运气好,今天……这么晚都没回来,只怕……”
念念听懂了。
小嘴瘪了下去,满心的欢喜落了空。
小丫头很懂事,没闹腾。
两只手捧起瓷碗,把嘴唇贴在碗边,咕咚咕咚喝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米汤。
连最后粘在碗底的那几粒高粱米,也伸出小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天色越来越沉,屋里慢慢暗了下来。
没有煤油,也买不起洋火,屋里舍不得点灯,只能借着灶膛里没熄灭的炭火光亮视物。
苏婉靠在炕角,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土墙上的泥皮。
不知怎么的,随着外头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她这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地犯嘀咕。
一方面怕孙大虎那帮催债的流氓趁着夜色再打上门来。
她往枕头底下摸了摸,那里藏着一把剪刀。
要是孙大虎真敢踹门,她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另一方面,她又止不住地想陆野。
这人走了一整天,连个信儿都没有。
山里头不仅有摔死人的雪坑子,还有饿疯了的野猪和狼。
他身上就套着一件破棉袄,别说遇上猛兽,就是搁在雪地里趴上两个钟头,人也得冻僵了。
不会出啥意外了吧?
苏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