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的软榻上，永和帝正与一老者对弈，桌上的棋盘错综复杂，却依旧平不了永和帝烦躁的心。
端王落下一子，轻声道：“陛下心不静！”
永和帝苦笑道：“皇叔应当知晓近来发生的事，都怪朕纵容了福元，才酿成如此大错，如今国子监的监生在宫门外抗议，朕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御案上的香炉缓缓升起一缕青烟，在沉沉的光影里慢慢散开，悄无声息。
永和帝指尖轻叩棋盘，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端王目光垂落，棋盘上的黑白两交互缠绕，白棋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已被黑棋层层裹住，困于腹地。
良久之后，端王才缓缓开口：“陛下想清退国子监里的勋贵子弟？”
永和帝眸色淡淡，不置一词，抬手落下一颗黑棋。
端王继续道：“自大雍开国以来，先祖便为设了恩荫之制，惠及勋贵宗亲，这个事只怕不好办！”
永和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擦手中的白棋，神色淡得瞧不出喜怒，语气平淡无波：“科举舞弊一事，需给他们一个说法。”
端王心头微沉，隐隐猜出了永和帝的心思，“罪魁祸首已赐死，其余涉案人员或伏诛或流放，他们还不罢休！难不成想将所有勋贵世家子弟都赶出国子监？陛下！不能因为几个人，便将一众勋贵子弟一概而论！”
永和帝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沉缓：“朕何尝不知，只是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宫门前聚集十数名监生，跪求朕替他们做主，朕不能寒了天下寒门士子之心。”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片刻后，李忠全快步进入书房，躬身道：“陛下，侍卫来报，聚在宫门前的监生都散了！”
端王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喜意，忙朝永和帝道：“上天有感陛下难处，已然替陛下解了此局。”
永和帝微微惊讶，问道：“发生了何事？”
李忠全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侍卫说，瞧见四皇子混到人群里，和那群监生相谈甚欢，没过多久所有人便相继离去。”
永和帝心头微沉，还不如让那群书生在宫门口跪着！
端王赞叹道：“早先听闻四皇子有些顽劣，如今看来，四皇子已然长大了不少，懂得为陛下解忧排难！”
永和帝一脸木然，眼底无波。他这四儿子的确会替他解忧排难，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大半都是他亲手闹出来的。
永和帝生无可恋的摆手，“去将那混蛋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