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张怀笙坐在东厢房里翻那本关内省志,张首芳端着一碗热汤进来了。
她把汤碗搁在桌上:“喝了吧,赵婆子炖的。”
张怀笙把书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大姐,我走了以后,大哥回来过几回?”
张首芳在炕沿上坐下来:“两回,头一回待了两天,第二回当天就走了,连饭都没吃。
他在军中忙着呢,说是训练新兵。
你大哥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嘴上不说想你,其实心里惦记着。”
张怀笙把汤碗搁下:“那二哥呢?”
“他还能咋样?每天疯跑,跑完了回来喊饿。
你走了以后头一个月他天天问怀笙啥时候回来,后来问得少了,可我知道他心里也惦记着。”
张首芳看着她,“你这一趟去天津,在外面走了大半年。
家里的事你不用惦记,你把自己的事办好就行。”
第二天下午,张怀笙去了一趟被服厂。
吴振邦正在库房门口清点新到的布料,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本子:“四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张怀笙走过去:“厂子这段时间怎么样?”
“挺好的,吉林那边的单子接了三批,后勤这边也下了两批单子,机器没有停过,工人也跟得上。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账我都记着,回头您过目。”
张怀笙没看账本,摆摆手说道:“你办事我放心。”
她在厂房里转了一圈,二十多台缝纫机全开着,嗒嗒嗒的声响连成一片。
王三姐正蹲在裁衣台前头裁布,抬头看见她笑了一声:“四小姐!您啥时候回来的?”
张怀笙微微笑了笑说:“前天回来的。”
王三姐放下手里的剪刀:“那您这趟出门,事情办得顺当不?”
张怀笙说:“顺当。”
当天晚上张怀笙在东厢房碰见了冯庸的信,是赵顺从侧门送进来的。
张怀笙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冯庸在信上写了几件事:天津站那边没有再出岔子,站房有人守着。
码头那边的岗哨维持原状,老赵说他那边一切正常。
信的最后加了一句:“直系的人没再来找过我,你在奉天好好歇着,有事我再写信。”
张怀笙看完后,把信叠好收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