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点了点头。
下午她又去了码头。
杂货铺的老赵正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她过来也没起身,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张怀笙走进铺子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跟擦肩而过的人简短地交换了两句话:“直系那两个旅,到了没有?”
“还没到。估摸着明后天。”
“知道他们走哪条路吗?”
“铁路,走京奉线,有人看见他们的兵车在廊坊停了。”
张怀笙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她走着走着,把从老赵那儿听来的话和信上的内容合在一起,直系走京奉线来的,兵车在廊坊停过,说明他们还没到天津,但应该也快了。
她盘算着要不要在兵车经过的地方放一个眼线,估算着时间,步子没有放慢。
当天晚上,张怀笙把收到的消息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
直系调兵北上是做给皖系看的,意在表明自己在京畿一带的兵力和决心。
皖系派人南下则是试探奉军的诚意和底牌,摸清楚她爹跟谁站在一起。
她坐在桌边把这两条线在心里连了一遍,开始动笔写信。
她写了两份,一份给孙烈臣,写的是直系调兵的详细路线和疑似驻扎点。
另一份给奉天,写的是她抵达天津四天以来观察到的情况、听到的消息和她对奉军下一步该在关内怎么走的看法。
她写完两封信,把墨迹吹干,一封递给赵顺:“送到孙旅长营地去。”
另一封她封好口:“这封走驿站递回奉天,交给王管家转给我爹。”
她顿了一下,“信上写的是天津码头三号柜转交,别写我的名字。”
赵顺接过信走了。
张怀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月亮门。
她不知道她爹收到这封信以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才到了天津几天就开始往奉天递情报是操之过急,急于求成?
但她知道她爹把那些暗线交给她的时候,就是要她用的。
她在天津的每一天,那些人都在帮她看,她负责把看来的东西拼成一幅完整的图,再从里面挑出她爹用得上的那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