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边上停着一列火车,车头正往外喷白烟,车身长得出奇,一眼望不到头,铁灰色的车厢一节连着一节,车身上刷着编号,从月台这头一直排到那头。
月台上站满了穿军装的人,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列队,还有的站在车厢门口守着。
张怀笙以前在奉天火车站见过火车,可没见过这么长的。
她数了数露出来的那几节,数到后面就数不清了。
张作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勤务兵,大步往月台中间走。
张怀笙小跑着跟在她爹后头,穿过那些穿军装的人。 ˙˙
有人认出她爹,远远就喊了一声“督军”,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她跟着她爹走到列车中部,一节天蓝色的车厢跟前。
那节车厢跟前后那些灰铁皮的不一样,通体漆成深蓝色,在晨光里泛着一层亮光,车窗上镶着黄铜的边,车门也比别的车厢宽。
车厢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见张作霖来了立正敬礼。
张作霖点了一下头,弯腰钻进了车厢。
张怀笙跟在后头迈进去,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软得她差点没站稳。
车厢里头比她住的东厢房还大,摆着沙发、茶几、椅子,窗户上挂着金黄色的丝绒窗帘,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角落里还有一张桌子,上头铺着绿绒布,摆着几副麻将牌。
靠里还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张作霖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站着干啥?坐。”
张怀笙挨着他坐下,伸手摸了摸沙发的皮面,滑溜溜的,这场面她前世也没见过啊。
“爹,这车厢咋这么豪华?”
“这是以前慈禧太后坐过的花车,后来北洋那边不用了,归我了。”
张作霖靠在沙发背上,“头一回坐火车?”
张怀笙腹诽,当然是头一回,她坐火车去哪?去找个新爹么?
“头一回。”
“那你瞅着吧,一会儿开了车,外头的景儿跑得可快了。”
张怀笙又四下打量了一遍这节车厢,心里想的不是“真好看”,而是“这火车里什么都有,她爹出门连麻将桌都带着,那她爹以前出门也这样吗?
真是壕无人性><
过了没多久,车窗外传来一声汽笛,又长又响,震得车厢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