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芳在一家农户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准备借宿。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围着粗布围裙,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跟干核桃似的。
她看了看门口四个孩子,最大的姑娘嘴唇干裂着血口子,旁边男孩脸蹭得灰一道黑一道,背上还背着个一模一样的男孩,身后跟着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老太太愣了一愣:"哎呦,这……这是双棒儿?"
张学铭趴在张首芳背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皮看了老太太一眼,又闭上了。
张怀笙站在地上,仰着脑袋冲老太太笑:"大娘,俺们从新民来的。"
老太太赶紧把门拉开了:"进来进来,这冷的天,快快快。"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一股酸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张首芳把张学铭放炕上,一摸他额头,烫的。
张怀笙爬上炕,也伸手摸了摸张学铭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扭头跟张首芳说:"姐,二哥发烧了,比我热。"
"你净说废话。"张首芳把凉毛巾敷学铭额头上,把他棉袄扣子解开两粒,又回头冲老太太道谢,"大娘,借您家歇一宿,明儿一早就走。"
"不着急不着急。"
老太太端了四碗热米汤过来,"先喝口热的,润润嗓子。
孩子发烧捂一宿发发汗就好了。"
张怀笙接过碗,凑到嘴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米汤热乎乎的,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
她喝了两口又去看张学铭,张首芳正一小勺一小勺往他嘴里喂,学铭迷迷糊糊地张嘴咽。
"姐,二哥醒了不?"
"没醒透。"
"我喊他。"张怀笙凑到张学铭耳边,"二哥,有米汤,你不喝我可喝了啊。"
张学铭眼皮动了动,嘴张开了。
张首芳赶紧喂了一勺进去。
张怀笙乐了:"你看,一听见吃的就醒了。"
老太太被逗笑了:"哎呦这小丫头片子,嘴可真会说。"
张学良坐在炕沿上捧着一碗米汤,半天没动。
老太太看了看他:"小哥儿,你咋不喝?"
张学良把碗递过去:"大娘,您家还有没有……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