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知青下乡,也是一种压在基层农村和农民身上的沉重负担。
…………………………
果然,没过一会儿,支书就通知新知青集合,打着拜访军烈属和五保户名义,让他们听听老革命讲战争年代的故事,学习他们艰苦朴素的奋斗精神,算是继承革命传统吧。
另外他们这些小青年多余的精力也不能浪费了,正好给军烈属和五保户挑水洗衣,打扫打扫院子,来个忆苦思甜活动,磨一磨城市青年的娇气,拉近和老乡们的关系。
李轻舟作为一个后世的热血青年,哪怕被老知青们打了预防针,也被调动了情绪。
但他不像高蓝、吕淑芬那般积极又高调,抢着干活;也不像王家兄弟那般豪爽,争着掏钱。
他想的是如何更好更持久的改善这个革命老区众多的军烈属和五保户的生活,让他们可以安享晚年。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陕北这地界真踏马太穷了,有的是比五保户更加困苦更加需要帮助的家庭。
就当他们几个在一个五保户家里忙活的时候,一个女人红着眼眶找到支书。
这女人大概二十多岁,长得非常像后世的明星刘天仙,就是面带菜色,身形消瘦,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她拉着两个孩子,大的有个五六岁,小的三岁左右,也是瘦的不行,脏兮兮的,下巴尖尖的,显得一双大眼睛更大了。
两个孩子没有那种孩子应该有的活泼,很没有精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坐到地上起不来了。
支书问她有啥事,她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她不想活了,拜托支书等她死后照顾照顾一家子孤儿寡母,尤其是记得给家里申请五保户。
女人没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她态度平和,只是神情黯然,心如死灰。语气平静的好像不是在说生死,而是在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一般。
支书苦口婆心的劝,还说再坚持坚持,等夏收之后照顾她家,多给她们分点粮食,却依然没有改变女人的坚决。
“没用,我男人死了,我公公卧病在床,我婆婆瞎眼,还有两个孩子要张嘴吃饭。
我们家就我一个半劳力,您就是再照顾,又能让我家多支撑几天?
两天前我家就断粮了,这次我不想再拖累您,拖累大家伙儿了,我真扛不住了……
我想明白了,我得死。
只有我死了,我家才够标准办五保户,我的两个孩子才能活下去。”
一个年代版刘天仙啊,却一心要去寻死?
李轻舟大急,差点脱口而出来一句太浪费了,不行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