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走在街上,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他去城北找了夏侯婴。
夏侯婴正在厩里喂马。
他十五岁,瘦高个,手脚细长,干活的时候很利索。
在他要找的这群人中,他是唯一有正式差事的人——县厩的司御,管马车的。
虽说是最底层的小吏,但在刘季那帮“白身”面前,也算是个“体制内”的。
他正给一匹枣红马添草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萧何站在厩门口。
“萧吏?”他放下草料,拍了拍手上的碎草,“有事?”
萧何靠在门框上,没有拐弯抹角。
“秦王请我去咸阳,我答应了,秦王还说,让我带几个人一起走,其中有你。”
夏侯婴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今年才十五,虽说是县衙里最年轻的司御,但也只是个小人物。
每天喂马、修车、接送往来公干的官吏,跟一匹马相处的时间比跟人还多。
秦王——那个远在咸阳的秦王——知道他的存在?
“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紧,不是害怕,是意外,天降的意外。
“不知道。”萧何说,“但秦王说你有大才,我觉得他说得对。”
夏侯婴沉默了一会儿。
“谁还去?”
“刘季去,曹参、周勃、樊哙我还没找,等下一个个去找。”
夏侯婴点了点头。
“我去。”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
萧何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但夏侯婴的目光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