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蕊点点头，“嗯，二十年了。”
“那这些年，你们没想过别的办法？”李二狗问得含蓄。
纪蕊苦笑了一下，“怎么没想过？市里的医院，省城的医院，北京的医院，能去的都去了。各种偏方秘方也试了无数，家里的药罐子熬坏了好几个。可检查来检查去，都说我没事，问题出在他身上。他那伤，年头太久，现代医学也没什么好办法。”
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后来我们也认命了，想着就这么过吧，有没有孩子的，日子总得过下去。可今天你一提，他心里头那点念想又活过来了。”
李二狗点点头，“当爹的心，我懂。黄总挣下这么大家业，要是没个后代，心里头肯定不甘。”
纪蕊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李先生，你跟我说实话，天存这病，你真能治好？”
李二狗沉吟了一下，“嫂子，我跟黄总也说了，这伤年头太久，我不敢把话说满。但调理到能生育的程度，我有七八成把握。”
纪蕊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七八成......那也不低了。李先生，你要是真能治好天存的病，你就是我们黄家的大恩人。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二狗笑了笑，“嫂子客气了。咱们相遇也是缘分，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往纪蕊脸上扫了一下。
这一扫，他眉头微微一皱。
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离得近了，他发现纪蕊脸上虽然保养得好，可眼底深处透着一股子疲惫，那是长期郁结于心、气血不畅的征兆。
“嫂子，我冒昧问一句，”李二狗斟酌着开口，“你这些年，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腰膝酸软，月事也不调？”
纪蕊一愣，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李二狗指了指她的脸，“看出来的。嫂子你这气色，外头看着好，可眼底那点青，是长期休息不好的痕迹。再加上你眉心这一点淡淡的纹，那是心里头装着事、郁结不开的相。”
纪蕊听了，眼圈微微泛红。
这些年，她在外人面前一直端着，是那个温婉贤惠的老板娘，是那个跟丈夫恩爱有加的纪蕊。
可谁又知道她心里头的苦？
丈夫不能生育，她背了二十年的黑锅。虽然后来真相大白，可那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煎熬，早就刻在她骨头里了。
再加上夫妻之事本就稀疏，她一个正当盛年的女人，有时候半夜醒来，身边躺着个人，却跟隔着千山万水似的，那种空虚和寂寞，能跟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