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沉默不语的周昱，终于在这时开了口。
林雾瞄了他一眼，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其他的深意。
“别听他胡说，长这么大了，连一双袜子都不会洗的人，能规划出什么，还不是在逞能。”
周夫人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落到周昱身上，“要我说，阿昱你还是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让他尽早锻炼起来，早点成器，也好帮你分担，不然他整天这么游手好闲，我实在跟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哪有游手好闲。”周恒一听也不乐意了，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妈，我不去公司。”
“你这孩子，是想气死我吗？”周夫人瞪着他，觉得他傻。
周昱也听这话有些意外，他忽然来了兴致，“说下去。”
周恒对他哥，俨然就是另外一种态度了，笑嘻嘻地说：“哥，我跟我朋友商量过了，我们准备开一家游戏研发公司。前期的背调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游戏研发？”
周家并不涉足这个领域，周昱挑眉，“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周恒给出的理由简单粗暴，“因为我爱打游戏。”
周昱不得不提醒他，“事业和爱好，是两码事。”
“可是周家缺我赚的这点钱吗？”
答案当然是不。
就算他一辈子挥霍无度，碌碌无为，只一个‘周’字，就可以保足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投胎是门学问。
林雾没投明白，所以她给她的孩子找了一个靠谱的父亲。
话题到此为止，周昱自然不会纠正他什么，吃过了早饭就带着林雾出门了。
上车前周夫人仍旧不死心，想把周恒塞进公司，追到周昱身边说了许多。
周昱体会不到她身为人母的担心，只是冰冷地拒绝，“既然他有抱负，就让他放手去做才对，以后这样的话不用再说了。”
周夫人心有不甘，奈何一个两个都不听她指挥，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林雾只当看不见她的失落，周家这潭水太深了，除非点名到她头上，否则林雾肯定选择明哲保身。
倒是车子快启动的时候，周恒快步追了上来，“哥，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酒，这边买不到，你尝尝看。”
周昱瞄了一眼，没接，“你自己留着吧。”
“怎么，跟我还这么见外？”
周昱半真半假，“无功不受禄，你的东西我若收下，心里会不安的。”
“好歹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起你那套原则，给我个面子吧？”
他把酒往前送了送，几乎已经递到周昱身边了，但周昱明显不打算给他开这个先例。
他的冷漠终于让周恒感到受伤，他将视线转移到林雾身上。
“小嫂子，你帮我跟我哥求个情好不好？”
姿态放得很低。
周家的二公子都开口了，林雾不给面子都不行。
特别周夫人还在一边。
因为周昱的不近人情，她已经在强颜欢笑了，估计在心里也要骂人了。
林雾瞄了周昱一眼，笑道，“谁说无功不受禄的，我给弟弟也送了礼物，他没跟你说吧？我们收了他的酒，这叫礼尚往来。”
林雾把酒接过来，但是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用这么见外。”
如此一来，两边的面子都周全了。
“好，我听嫂子的。”
周恒识趣地后退到周夫人身边，把路让开。
车门关上，外面虽然看不清里面，但是里面却能清清楚楚看得见外面。
这一刻，看着并肩站在老宅门口的周恒母子俩，林雾忽然也有些体会到了周昱的感受。
这里也是他的家，可是多余的人，好像也只是他。
周恒说回家不用汇报，但是每次他们回去，都要提前打电话。
看似是关心，实则何尝不是一种生疏的表现。
的确很不公平。
林雾提着那两瓶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偷瞄了周昱一眼，她有些七上八下地问，“我是不是自作主张了？”
“不是礼尚往来吗？”他反问。
林雾看到他瞥了自己一眼，这一下虽然不怎么友好，但是他的语调和神情都在结结实实地告诉林雾，周昱并未生气。
她松了一口气，“两瓶酒而已，你想喝就喝，不想喝我回去就让芳姨收起来，占不了多大的地方。何苦让别人以为你以大欺小？犯不上的。”
“你以为他的东西那么好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周昱也不瞒她，“你还没看出来，那女人的意思吗？”
林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犹豫了一会儿，“可是弟弟进公司，不是早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