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媚的瞳孔里倒映着月亮的影子。
她听到了他说话，但没听清楚说了什么。
抬起巴掌大的，因为低血糖而发白的小脸，林媚认认真真的问。
“说了什么？”
“席沉说的话，我都要知道。”
“说给我听。”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此刻一定会皱着眉嫌弃的看着她，语气干巴巴的还那么强势，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人一样。
席沉自嘲的扯起唇角。
他是真的疯了，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个小傻子真的知道什么是感情吗？她真的懂什么是爱，分得清她在意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席沉？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林媚。
她却锲而不舍，顶着湿漉漉的脑袋钻他怀里。
“席沉……你是不是哑巴了，你说话吧，我在听。”
傻就是傻，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合不合适。
但席沉不知道，其实林媚也在努力的思考。
她的脑海里挤满了为什么，很想知道席沉为什么沉默，也想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脑袋却被一阵热风吹过来。
她眼睛睁不开，半眯着，听着他说。
“吹干净自己的头发，知道怎么用吗？”
他调大风力，对着她的脸吹个不停。
风力移向她的头发，林媚睁开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东西。
见她一直盯着，席沉低头扫了一眼，出声道：“这不是会吐热风的怪兽。”
“我知道。”她的小脸上写着骄傲，没有躲，反正继续往他身边靠。
最后背对着席沉，乖乖的坐着。
“你给我吹。”
“以前，现在，都是。”
她所说的意思是，他们以前就这么做过，她头发湿乎乎的时候，席沉会很温柔的给她吹干。
他会教给她，这样的话不会感冒，也不会头疼。
她不傻，她什么都懂。
林媚十分理所当然的坐着不动。
她分叉的发梢流下来的水珠滴答在床单上，暖风吹过去的时候，水珠在乱跑着。
席沉并不知道该怎么做，印象里，他唯一一次帮别人吹，对象是一只王八。
冬眠的王八。
他以为死了，吹了好久都没醒来。
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席沉控制不好力度，控制不好温度。
观察了一眼林媚的反应，她坐的笔直，一声不吭。
大概是他吹得还算不错。
像抓着一只猫，蹂躏着毛发，只想着能吹干就好，不知道还要去考虑猫的感受。
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从小到大的意识里，也不会有这些。
丢开手心里的一团碎发，席沉起身去了洗手间，用消毒液清洁着伤口。
走出后林媚依旧保持着一个动作，只是那张脸红的厉害，她时不时的挠着，导致那块地方破皮，还有些红肿。
席沉擦手的动作停顿了。
“烫到了？”
他眉头紧蹙，走向林媚：“既然烫，为什么不说话？”
林媚疑惑的看着他。
吹头发的时候，空气会跑进肚子里，会肚子疼。
而且席沉每次给她吹吹的时候，都很舒服，会让很开心的眯着眼想要睡觉。
哪怕这一次很烫，很疼……
林媚依旧闭着眼，努力的把嘴角弯起来，像个小月牙一样。
“席沉做什么，都对。”
她这么回答他，耳朵前的一块皮肤严重到起了水泡，脸上却还带着笑意，眯起眼睛看着他。
真够蠢的。
竟然以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看着她吹得乱成一团的头发，再看着她这幅笨到不知道喊疼的模样，好一会儿后，席沉才开口。
语气，不那么生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