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娘,别把那些人说的话当回事。”
陈景河扶着陈母,让她把剩下的糖水喝完。
陈母却没有这样的心情,脑子里全是村里听来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刺,扎在她的心窝上。
她抓着陈景河的手十分用力:“景河,娘怎么能不当回事?全是娘拖累了你,不然你哪儿能入赘?你是多好的一个孩子,本来有大好的前途,现在当了倒插门,别人都说你是苏家的媳妇……”
陈景河松开了陈母,让陈小乔来扶着。
陈小乔小脸上也全是泪水,小声说:“娘你别哭了,喝点糖水吧。”
陈母推开碗,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苏蔚蓝站在一边,原本眼底的担忧退了几分,变成尴尬。
她有些待不住。
她想上前告诉陈母,他们虽然说是入赘,实际上就是普通夫妻。
现在男女平等,她怎么可能因为陈景河入赘,就欺压陈景河?
手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
那手原本是握笔的,五指修长,只有指腹握笔的地方有一层细茧。
但现在那只手,在长久的苦活里磨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与新茧,变得粗糙。
那只手把苏蔚蓝攥得很紧,紧得苏蔚蓝愣住了。
陈景河抿了下嘴唇,似乎是在犹豫如何措辞。
苏蔚蓝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沉,因为面对的是生病的母亲,所以里面的那份不满被压抑着。
“娘,你觉得你说这些话合适吗?蔚蓝对我们家怎么样,你心知肚明,咱们家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她给钱,帮扶咱们家,咱们家现在没准儿已经饿死,小乔被人强行拖走当媳妇,景云更不可能有闲钱上学。靠我跟爹挣的那点工分,咱们连吃饱都难。”
“娘,咱们现在吃饱了,就开始硬起腰杆,说这种话,你真的觉得合适吗?我以为凭借蔚蓝对我们家的好,你们不会把那些闲言碎语放进耳朵。结果现在就因为别人几句挑拨,你就能说出这种话,这是我们陈家人的作为吗?”
陈母瞪大了眼睛,盯着陈景河,似乎完全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这么一长串,完全称得上是极重的话。
她像是一口气突然喘不上来,捂着胸口,急促呼吸几下后,惊天动地咳嗽起来。
她眼中的泪更多,指着陈景河,边咳嗽边说:“娘、娘是为了你,娘是、是担心你啊!”
“你忘了,但是你老师说过……咳咳咳……”
陈小乔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把碗递给陈景云,拍抚陈母后背:“娘!娘你别激动,别生气,你慢慢吸气,哥就是说气话。”
陈父此刻脸色也变得微沉,低声训斥陈景河:“这是你该对你娘说的话?你娘还病着,你有什么话不能之后再说?你娘如果不是担心你,怎么会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还不给你娘道歉?!”
陈景河没有说话,像棵沉默的树。
苏蔚蓝夹在他们中间,说不出的尴尬。
陈景河肯维护她,她是感动的。
不过眼下关头,陈母才是最重要的,她咳成这副样子,一下子就让苏蔚蓝想到了她前世因为肺部重度病变去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