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右手扳动了战斧的解锁杆,钛合金战斧从机甲后背的挂架上弹出来,在应急灯的暗橙色光芒里泛着冷光。
他没有开火,直接冲进了敌方防线。
战斧劈在第一台警卫机器人的传感器模块上。
金属碎裂的声音通过机甲足底的触觉传感器传回驾驶舱,震得他牙根发酸。
第二斧横劈,拦腰斩断了一台正在瞄准铁锤的机器人。
“跟着小满冲!”周昂在频道里吼了一声。
所有还能动的机甲同时发起了冲锋。
一台又一台初代刑天像银灰色的铁拳,砸进安保机器人的弧形防线中。
穿甲弹在近距离开火时,连弹壳弹出来的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炮口喷出的火光,和敌人外壳碎裂时迸射的电火花。
一个驾驶员的机甲双腿被打断了,他坐在驾驶舱里,用仅剩还能动的右臂操控着机甲左臂。
死死按住一台警卫机器人的炮管,把它压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碾碎了底盘。
智脑调集的安保机器人一共四十多台,抵抗军的机甲不到它们数量的一半。
但人类驾驶员在拼命——他们用战斧、用机甲自重、用任何还能动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往大楼入口推进。
广场上到处都是被摧毁的机器人残骸,碎片上跳动着残余的电弧。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绝缘体气味和液压油泄漏后的刺鼻酸味。
周昂冲到数据中心大楼入口时,机甲的正面装甲已经换了至少三次颜色。
被激光灼烧过的焦痕、被电磁脉冲击中后留下的暗紫色氧化斑、以及被溅射零件刮出的银色划痕交叠在一起,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板。
他用肩扛炮对着大厅里最后一道防火墙轰了一发,然后对着频道下令:
“何小满,上七楼!其他人守住入口!”
何小满的机甲从周昂身后冲出,肩甲刮着楼梯井的墙壁往上爬,金属摩擦声刺得所有人牙酸。
在第三层的楼梯拐角处,他撞上了一台还没来得及部署的重型警卫机器人。
双方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同时开火,激光擦着他的驾驶舱外壳掠过,舱内温度瞬间飙升到连呼吸都烫嗓子。
何小满咬着牙没躲,他用机甲左臂把那台机器人抵在墙上。
右臂举着战斧对着它的传感器阵列连劈了好几下,直到对方炮管里的红光彻底熄灭。
七楼核心机房的门紧闭着,锁芯被智脑的电子锁扣死。
何小满没有费力去找开关——他驾驶机甲后退半步,侧肩撞了上去。
防爆门连着门框一起被撞飞,砸在机房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冲进机房,一排排服务器机架安静地闪烁着蓝色指示灯。
空调冷气迎面扑来,机甲传感器上的外部温度读数骤降。
何小满走到主控台前,抬起机甲的右手。
那只巨大的钛合金机械臂在狭窄的机房里显得格外笨重,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总电源的物理闸刀。
不是触控屏上的虚拟按钮,是一把货真价实的老式铜闸。
当年设计这栋楼时还没有AI,断电还是要靠人手动拉闸。
他捏住闸刀柄,往上猛地一推。
噼啪一声轻响,服务器机架的蓝色指示灯一排接一排地熄灭。
从七楼蔓延到一楼,从核心机房蔓延到大楼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