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觉者的能量护盾在那种密度的打击下开始衰减,蓝色薄膜从厚变薄,从薄变成闪烁的斑点。
那些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一盏接一盏地熄了。
登陆舰的装甲在直射火力下开始熔化,舰体内的弹药殉爆,把舰体炸成几截。
碎片从低空中飘落,砸在环形山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片灰色的尘雾。
那些尘雾在低重力中久久不散,像一个巨大的坟场,埋葬着先觉者征服地球的梦。
梦碎了,碎在赵刚的飞艇群、张震的机甲组、周远的脉冲弹和那排从环形山外壁伸出来的近防炮管里。
炮管还在冒烟,智脑已经自动装填了下一轮弹药。
月球基地的主控屏幕上,代表敌人登陆部队的红点正在一片一片地熄灭。
熄灭的速度比点燃的速度快,快得多。
张震的机甲站在环形山的最高处,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登陆场。
他的机甲左臂被炸断了,断口处还在冒着电火花。
他没有修,也没有关掉那根线缆的电源。
那根线缆像一截被砍断的神经末梢,在真空中抽搐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他按下通信键,切换到联合舰队频道,只说了一句话。
“月面清场完毕。请求下一步指令。”
远在地球的监控中心里,陆远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片月面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他拿起麦克风,回应了张震的请求。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被钉进木头里。
“守住,等他们来,然后打碎。”
他放下麦克风,转身走向办公室。
……
虚空之心号的舰体在电磁轰击下剧烈颤抖,那道护盾短暂消失了不到三秒。
残余的机甲战士在那三秒里扑了上去,用切割器撕开一道还在冒烟的装甲裂缝。
舰体内部没有重力,一条走廊被炸得扭曲,管线从天花板垂下来,断口处滴着冷却液。
黑暗中,那台机甲打开了探照灯。
光束切开前方的空间,照亮了一道半透明的舱壁。
舱壁后面是一个圆柱形的容器,玻璃壁结了一层薄雾。
容器里泡着一个人脑。
萎缩了,比正常的小一半,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
那些血管从脑组织伸出来,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
管线穿透玻璃壁,延伸到天花板的金属节点上。
容器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气泡从底部缓缓升起,在脑组织旁边破裂,发出极其细微的“啵”的一声。
声音很小,但机甲的外部麦克风捕获了它。
驾驶员在那个瞬间以为里面泡着一个婴儿。
它缩成一团,被液体托着,像还在母体里。
合成器的声音从容器上方响起,没有感情,但语速很慢,像一个人在背诵一首很久没读过的诗。
“你们……不明白……我们需要……这颗星球……它是我们修复肉身的最后希望。没有它,我们就会永远变成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