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跟着他离开“初心”的兄弟——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清凯”的工位上加班?还是已经发现公司不对劲了?
“我这十年……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陌生而空洞。
他想起第一次见叶清澜,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她递来纸巾时温柔的眼神。
想起她讲述“被陆远抛弃”时泛红的眼眶。
想起她承诺“不干涉经营”时真诚的语气。
全是假的。
而他像个傻子,全信了。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但无处发泄。
他猛地坐起来,一拳砸在货架上。
金属震颤发出刺耳嗡鸣,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咳嗽。
咳嗽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有另一个人在学他。
“王凯旋,你活该。”他对自己说。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了一小时,也可能过了三小时。
他开始数水滴声。数到一千三百七十二下时,放弃了。
饥饿感慢慢浮现。
不是强烈的饿,是种从胃部深处蔓延上来的虚无感。
口渴更难受,舌头开始发粘,喉咙像塞了砂纸。
他摸索着找到行军床下的一个纸箱,撕开。
里面是印着“清凯科技”LOGO的纪念品——马克杯、笔记本、文化衫。
崭新,却像讽刺。
一件文化衫上印着口号:“创新改变世界”。
他盯着那几个字,在微光里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