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把任命书递给她,压低声音:“你哥亲自批的。他说,该给你的,一分不能少。”
陆小雨接过那份薄薄的文件,抬头看向主桌。
陆远坐在那里,举杯向她示意。
灯光下,他脸上的笑容温和而骄傲。
但陆小雨看得清楚——在那一瞬间,哥哥的眼眶分明红了。
很短暂,短到除了她,没人察觉。
他迅速低头抿了口酒,再抬头时,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陆总。
可陆小雨看见了。
看见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见了他微微发颤的指尖,看见了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里。
压着的全是这些年的愧疚、牵挂,和此刻终于能放心的欣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父亲病重,家里债台高筑。
十七岁的陆远辍学代替父亲去国营机械厂工作的前夜,抱着还在上小学的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小雨,哥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哥,那你呢?”
少年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哥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那些年他省吃俭用,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鬼”。
但他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点小东西:一颗糖,一个发卡,一本旧书。
然后摸摸她的头:“好好学习,哥供你。”
而现在,她终于能站在他身边,不是被他庇护的妹妹,是可以替他分忧的战友。
陆小雨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