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房子比周围的几栋看起来更加破败。
二楼的窗户有一扇破了,用硬纸板和胶带勉强糊住,楼下的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如果那块挂在窗后的、褪色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片能被称为窗帘的话,半拉着,看不到屋内的情形。
门前的台阶有一块已经碎裂了,用一块木板代替。
门框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受潮发软的木头。
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大概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几号的旧毛衣,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细瘦的手腕。
毛衣的颜色已经洗到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介于灰色和棕色之间,下摆处有几个脱线的小洞。
他的裤子也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脚上穿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旧皮鞋,鞋头有些磨损。
他就那么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膝盖并拢,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看着面前地面上的一道裂缝,一动不动。
他太瘦了。
瘦到脸颊的轮廓清晰可见,瘦到手腕上的骨节突出,像是一层薄薄的皮肤直接包裹着骨头。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有些长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哭不闹,不玩不闹,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没有人要的小猫。
张启熙站在巷子的拐角处,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个小男孩。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她见过很多苦难,战场上的断肢残骸、废墟中失去父母的孩童、被命运碾压得支离破碎的人生。
但眼前这个安静地坐在破败台阶上的小男孩,还是让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谁。
那头黑发,那个瘦削的身形,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和戒备。
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五岁,住在蜘蛛尾巷,有一个经常不在家,酗酒还暴躁的父亲,一个被生活磨去了光彩的母亲。
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前一步,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手里拎着一只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