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赵丽丽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就去洗菜，切菜，炒菜，一个流程下来，花了三十分钟。
做好菜，就是去擦灶台。清洗厨具。如果是吃完饭，再弄这些，就要被说邋遢了。她不想被说，听烦了。
做早饭，做午饭，做晚饭。
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流程——早上六点准时醒。
醒来以后，就往厨房里钻。
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煮上，孩子们每天早上一个鸡蛋，补充蛋白质。
煮完鸡蛋，有时候，会蒸水饺，有时候，会煮面条，有时候也会煮粥，煮粥的时候还会炒个青菜啥的，怕白粥，孩子不爱喝。
等把早饭弄好，就去弄自己的事情，洗脸，刷牙，上厕所。
到了七点，就会叫陈嘉树起床，陈嘉树上小学，不能去的太晚。
等陈嘉奖树穿好衣服，洗刷好，早饭已经端到桌子上了。
现在的孩子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陈晨也醒了，他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霸占厕所。
这一待最少是二十分钟。
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陈晨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是在里面刷了半天短视频。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神还黏在手机屏幕上，直到赵丽丽鸡蛋推到他面前，才伸手夹了一口。“今天鸡蛋煮过了。”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赵丽丽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没吭声——她记得自己明明和往常一样放盐，可这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自从当了全职宝妈，做早饭就成了她的“天职”。一开始陈晨还会偶尔早起，帮她递个盘子、拿个碗，可后来慢慢就变了。他说自己白天要上班挣钱，早上得多睡会儿养精神，渐渐地，连厨房的门都很少踏进去。赵丽丽不是没抱怨过，有一次她故意没做早饭，想让陈晨自己动手，结果他起来看见空着的餐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一句“你在家连饭都不做”，让她瞬间没了反驳的力气。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任性。陈晨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房贷、车贷、孩子们的学费，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撑着。她不敢惹毛他，只能把那些不服气压在心底，每天照样六点起床，照样把早餐端到他面前。可有时候，看着他吃完早饭就把碗一推，拿起手机窝在沙发上，等着她收拾残局，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凭什么呢？
收拾完厨房，赵丽丽把脏衣服抱进阳台。嘉乐的校服袖口沾了墨水，嘉树的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个小洞，她得先把污渍搓掉，再缝补裤子。洗衣机转起来的时候，她才有空坐下来喝口水。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洗衣机的轰鸣声，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电视剧，却没心思看——脑子里全是下午要做的事：两点去超市买晚上的菜，三点半去学校接嘉树，四点半接嘉乐，回来还要做晚饭。
中午的时候，家里终于安静下来。孩子们在学校吃午饭，陈晨在公司食堂，赵丽丽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加了个荷包蛋。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的树影晃动，忽然觉得这是一天里最自由的时刻。不用听陈晨的抱怨，不用管孩子们的吵闹，不用围着灶台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看看电视，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足够让她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