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厨房门的那一瞬间,赵美美的呼吸都停住了。
十岁的小米正蹲在地上,脚面子上全是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脚面子往下滴,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一滩。
她身旁的地板上,一把银色的厨房剪刀横躺着,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凝固,反射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小米!”赵美美冲过去,蹲下身想碰孩子的脚,又怕碰疼了,手悬在半空直发抖。小米听见妈妈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咬得发白:“妈妈,疼……”
赵美美这才缓过神来,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灶台上的剪刀没放稳,掉下来正好扎在小米的脚面上。她昨天就跟小米说过,厨房的刀具要放在抽屉里,可孩子总记不住,随手就把剪刀搁在灶台边缘。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赵美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怕不怕,妈妈带你去诊所,很快就不疼了。”
她起身想扶小米,才发现孩子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单脚着地,另一只脚微微抬起,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赵美美这才注意到,剪刀扎得比她想的深,血还在往外渗,校服裤的裤脚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
“你在这等着,妈妈去拿个东西给你包扎一下。”赵美美说完,转身往房间跑。二宝守着三宝,三宝睡得很安详。
她顾不上管小的,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堆着三个个孩子的衣服,有二宝的小裤子,比较柔软。
她胡乱抓了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又从床头柜上摸了钱包和钥匙,塞进围裙口袋里。
二宝看着妈妈“妈妈,姐姐要不要去医院。”
二宝她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粘在额头上,是早上赵美美没来得及给她梳。
妈妈每天坐月子,奶孩子。
哪里有时间给孩子梳头发呢。
赵美美停下来,蹲在二宝面前,握着孩子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姐姐脚受伤了,很严重,你也看到了。妈妈要带她去诊所。你在家里好好看着妹妹,别让她从床上掉下来,妈妈会把大门锁上,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二宝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妈妈紧绷的脸,用力点头:“好的,妈妈。我会看好妹妹的,我不跑出去。”她还伸出小手,拍了拍赵美美的手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妈妈别担心,我很勇敢。”
赵美美心里一暖,又有些发酸。二宝才五岁,本该是被人哄着的年纪,却因为家里孩子多,早就学会了懂事。她摸了摸二宝的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厨房。
小米还维持着蹲坐的姿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赵美美从卫生间拿了干净的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擦去孩子脚面上的血迹,才看清伤口——剪刀扎进去的地方有个小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来。她不敢多耽搁,把刚才拿的裤子给小米的脚包扎上,对小米说“走吧,咱们去诊所。”
小米咬着牙,单脚站起来,“走,妈妈扶着你。”她架着小米的胳膊,让孩子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十岁的小米已经有快一米六了,长得很高,体重不算轻。赵美美还没月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架着孩子走了没几步,胳膊就开始发酸。小米疼得直哭,眼泪落在赵美美的肩膀上,冰凉的一片:“妈妈,我是不是以后不能跳皮筋了?”
“傻孩子,医生处理好就没事了,以后还能跳。”赵美美安慰着,心里却没底。她一边扶着小米往前走,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生怕再摔着。走到院子里,她把小米扶到停在门口的电动三轮车旁——这车子是去年秋收时买的,平时用来拉点东西,现在倒成了救命的工具。
她打开车座旁边的小储物箱,找了块旧毯子铺在座位上,然后小心地把小米扶上车,让孩子侧坐着,受伤的脚悬空,别碰到座位。“坐好啊,妈妈开慢一点。”赵美美叮嘱完,跨上驾驶座,慢慢拧动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