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美带着孩子一走，店里一下子就静了，静得能听见天花板上吊扇慢悠悠转动的“嗡嗡”声，扇叶上积的灰随着转动轻轻晃动，偶尔有一两粒落在柜台的玻璃上，留下细小的白印。墙角那台用了五年的旧冰箱更不消停，制冷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老人生病时的喘息，等温度降下来，又突然“咔嗒”一声停住，反倒让这寂静更显突兀。
余小飞从柜台后探出头，望着门口那串还在晃动的塑料门帘——刚才赵美美领着孩子出门时，门帘被撞得狠狠甩了两下，现在还没完全稳住。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那张掉了漆的木椅子上，椅子腿跟地面摩擦时发出“吱呀”一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很大的煤气罐，工业用的，超级大，因为有这个煤气罐的原因，这个作坊里每天都不敢关门，就算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个工作间也是开着窗户的。
在煤气罐的边上连着一个圆形的鏊子，余小飞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铺好馅的面皮放在鏊子上，先把煎饼一折一折地叠好，又用切割机切割。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之前没听完的刑侦小说，男主正压低声音分析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可听着听着就走了神。往常这个点，店里哪会这么安静？两个女儿跑来跑去的，二宝每天要哭八次，老大就喜欢大嗓门凶老二。整个店里，简直就是鸡飞狗跳。
可现在，那些声音全没了。只有马路上的汽笛声时不时飘进来，有货车的“鸣——呜——”声，也有小轿车短促的“嘀嘀”声，还有房东家租户开门关门的“哐当”声，断断续续的，反倒衬得店里更冷清。余小飞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五点开门摊煎饼，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说收拾厨房了。
饿了，先进厨房，喝一碗粥。
丈母娘一早上起来，煮的小米粥，赵美美刚生了孩子，需要补充能量，秦美丽就给她加了点红糖，拌着喝的。又吃了几个鸡蛋。
二宝没吃早饭，不爱喝粥，不爱吃鸡蛋，什么都没吃，就直接跟着走了。
老大也没有吃东西，小米粥，她不敢喝，升糖太厉害。
现在厨房里，还剩了大半锅的小米粥。
她们走的着急，没洗碗就走了，现在洗碗池里有一堆的碗，还有昨天晚上没洗的。
余小飞进了厨房，先把自己常用的那个大碗洗了出来，去锅里盛了一大碗小米粥，加了半袋子的萝卜干，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看样子，中午和晚上都要喝粥了。”
喝完粥，余小飞准备把碗都洗掉。
看见一池子的碗，他叹气，“算了，等晚上干完活在洗吧。”
他离开厨房，
他走回煎饼作坊里，刚坐下没两分钟，额头上的汗就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灰色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不一会儿，后背也湿了一大片，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