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春阳正好,照得台阶两侧的石狮子都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他吊着一条手臂站在吏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心情相当不错。
他本来就不想留在京城——原主就是在京城这块棋盘上被六皇子和宋汉章当成了棋子,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
他不打算重蹈覆辙,他只想走得远远的,去做一个小小的县令,把谷阅音从姑苏接来,把老娘也接来,好好过日子。
至于舒兰县,这地方原主完全没有印象,但正因为没有印象,才说明那里既没有朝堂纷争,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正适合他这种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咸鱼。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舒兰县有什么特产,能不能在县衙后院开一块菜地种点小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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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舟在京城又待了五日。
倒不是他不急着回家——他当然想早点见到谷阅音和老娘,但这一世他给自己规划的路线是外放做县令,舒兰县那个小地方,天高皇帝远,这辈子未必还有机会再进京。
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白来。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来都来了”。
于是他把京城逛了个遍。
东城的绸缎庄,西市的笔墨铺,南街的糕点坊,北巷的香料行,每家店他都亲自去转了转。
他那只吊在胸前的右手虽然写不了字,但挑东西完全不受影响——颐和斋的茯苓夹饼买了两匣,说是宫里的贵人们都爱吃这个。
六必居的酱菜装了满满一坛,掌柜的听说他是今科探花,非要送他,被他硬塞了银子。
瑞蚨祥的绸缎挑了好几匹,给岳母的是沉静的藏青色暗花缎,给谷阅音的是一匹鹅黄色的软烟罗和一匹月白色的杭绸,说是京城今年最时兴的料子,江南都买不到。
给三个舅兄各挑了一套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宣纸,品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书肆,给岳父谷老爷淘了一套前朝的孤本游记——谷老爷年轻时也喜欢游山玩水,只是后来生意太忙才放下了。
颂枫跟在他身后大包小包地拎着,实在拿不下了,又雇了辆车专门拉行李。
颂枫看着那些东西直咋舌,说老爷您这是要把整条街搬回姑苏啊,许砚舟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懂。
他这边悠哉悠哉地逛京城,殊不知姑苏谷家上下已经人心浮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朝廷的邸报比私人书信快得多。
京城放榜才第五天,姑苏衙门的贺喜队伍就已经敲锣打鼓地到了谷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