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颜母态度客气而疏离,笑是笑着的,话也是挑不出毛病的,但那层若有若无的审视始终没有撤掉。
颜攸宁看在眼里,正打算开口提婚前财产公证的事,许砚舟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阿姨,”他看着颜母,语气坦坦荡荡,“我可以一辈子不跟攸宁领证。颜家的东西,过去、现在、将来,都跟我没有关系。孩子以后跟攸宁姓,姓颜。我不是来分什么的,我是来陪她的。”
颜攸宁转过头看他,什么都没说。
颜母端着茶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茶杯,忽然笑了。
她伸手在许砚舟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转头对颜攸宁说:“宁宁,你听见没有?人家砚舟都这么说了,你可不能欺负人家。以后对砚舟好点,别老加班,多回家吃饭。”
颜攸宁看着自己亲妈那双弯成两道月牙的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妈你变脸的速度大圣都赶不上。
许父对孙子不姓许这件事确实有点意见。
在老一辈的认知里,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孙子不跟自己儿子姓,这算怎么回事。
他闷闷不乐了好几天,想说又不敢直接提,只能趁许砚舟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拉着儿子在客厅里坐着,小声嘟囔了几句“咱们老许家就这么一个儿子,香火不能断啊”之类的话。
许母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许砚舟在他爸身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语气不急不缓地说了句:“爸,孩子姓什么不重要,是我的才比较重要。”
许母一巴掌拍在丈夫后背上:“听见没有?儿子比你通透一万倍。”
许父被母子俩联合镇压,然后闷声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姓什么都是老许家的孙子”。
颜攸宁和许砚舟又相处了两年。
这两年里许砚舟的美食账号粉丝稳步增长,颜攸宁的商业版图也很稳定。
秋天的时候女儿出生了。
颜攸宁给她取名叫颜明嘉,明是光明的明,嘉是美好的嘉。
小丫头抱出来的时候护士笑着说了句这孩子长得真像爸爸,颜攸宁靠在产床上虚弱地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眉眼还没完全舒展开,但轮廓已经能看出和许砚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月子里许砚舟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白天换尿布喂奶拍嗝,晚上熬汤炖补品变着花样给颜攸宁调理身体。
事实证明谁带孩子,谁不想再要孩子。
在颜攸宁提议再生一个跟他姓的时候,许砚舟坚决反对。
“姐姐,一个就够了。明嘉这么可爱,我们好好陪着她长大。”他把颜攸宁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让你再冒险了。”
谁知明嘉七岁那年,颜攸宁很意外地又怀孕了。
那天她拿着验孕棒从洗手间出来时,许砚舟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明嘉煎蛋饼,看见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手里锅铲差点掉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