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是当天下午，在颜攸宁公司附近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室。
云随山先到，颜攸宁和许砚舟后到。
三个人隔着一张茶台坐下，茶水刚沏上，云随山就开门见山：“宁姐，能确定那孩子不是我弟弟的吗？随川没跟我说具体时间，我也不好追着他问——这小子这两天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怕问多了他自己先崩了。但我想知道，如果是他的，咱就按是他的来处理；如果不是——”
“随川跟你说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颜攸宁问。
“两个月前。”
“那就不是。”接话的不是颜攸宁，是许砚舟。
他坐在颜攸宁旁边，语气笃定：“冯梦桃肚子里的孩子，算时间应该有三个多月了。如果随川是两个月前才跟她在一起的，那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云随山看着许砚舟，听他说完，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抹了一把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这个傻弟弟啊。”
恨铁不成钢。
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他云随山在商场上好歹也算个人物，谈判桌上对面坐着再老的狐狸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把条款一条条掰回来，怎么到了他亲弟弟这里，这小子就能被人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耍得团团转。
连时间都对不上，他居然都没想过算一下。
连人家肚子里揣的到底是不是他的种都不知道，他就把人接回家好吃好喝地供起来了。
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跑到他办公室来耷拉着脑袋挨揍。
不过既然孩子不是随川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云随山的心情在短短几秒之内完成了从“恨铁不成钢”到“庆幸”再到“警惕”的复杂切换。
庆幸的是，他弟弟不用喜当爹。
警惕的是，既然这孩子不是随川的，那这姑娘绕这么一大圈图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是谁家的人？
城东李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最近刚回国，好像也交过几个学生妹。
还是做地产的老周家？不对，老周家没有儿子。
难道是冲着云家来的？可如果是冲着云家，这手段也太粗糙了，连时间线都没编圆——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云随山皱着眉。
“先接近随川，怀孕之后找上门，逼他认下这个孩子。等认了之后再找机会拿孩子做文章，慢慢渗透云家。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我上个月刚听说隔壁省有家上市公司就是这么被人搞了一手，最后赔了上千万才摆平。只是我想不通——如果是冲着云家来的，她为什么不挑个更好的时机？随川刚进颜氏实习，每天被你的人盯着，这个时候爆出来，反而最容易被人查。”
“如果是冲着颜氏来的呢？”颜攸宁语气冷静的复盘，“她先接近砚舟，被拆穿了。然后转头就找上了随川。砚舟是我的男朋友，随川是我的继弟，两个人都和我有关系。申市商圈里谁不知道云家和颜家的关系？如果随川认了这个孩子，以后这孩子就是云家的长孙，和颜家也有扯不断的牵连。到时候她拿着孩子做筹码，咬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