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为什么会对臧璐璐这么清楚呢？
因为这是今天之前他认识的唯一一个颜攸宁公司的人。
此刻，这位宝藏秘书正站在电梯口，看见许砚舟拎着保温袋走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得体而温暖的笑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是那种刻板的职业假笑，也没有过度热络让人觉得不适。“许先生，颜总在等了，请跟我来。”
许砚舟跟在她身后穿过十七层的走廊。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最外面是一个敞亮的待客室，摆着几组低调奢华的皮质沙发，他推测应该是有人来访而颜攸宁又不方便立刻见面时临时等待的地方。
往里走是一个会议室，不算大，大概能容纳二十人左右，玻璃墙通透，能看见里面那张长条会议桌上整齐地摆着矿泉水。
再往里就是一个大开间了，许砚舟跟着臧璐璐踏进那个大开间的时候，虽然没有到人人行注目礼的程度，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很多人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究——毕竟他是被臧秘书亲自下楼接、坐总裁专属电梯上来的年轻男人，这个待遇在整个颜氏集团的历史上都属罕见。
许砚舟也打量回去了。
这个最外侧的秘书间坐着小二十个人，全是干练利落的年轻人，有人对着电脑飞速敲着键盘，有人抱着文件夹穿梭在工位之间，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但每个人都在他经过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心想，好庞大的秘书团，颜攸宁这排场比他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个部门都要气派。
还没等他感叹完，他发现里面还有隔出来的两个独立秘书间。
一个里面坐着三个人，另一个工位空着——显然是臧璐璐的位置。
他推测那三个人应该就是颜攸宁重点培养的、未来接替臧璐璐的人选了。
到了颜攸宁办公室门前，臧璐璐轻轻敲了三下，动作轻柔而有节奏，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微微欠身：“颜总，许先生到了。”
又转向许砚舟，“许先生您请。”
许砚舟笑着进门，看见颜攸宁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看到最后一页。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隔着镜片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指了指沙发的方向，示意自己马上就好，便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许砚舟也不急，拎着保温袋走到沙发区，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摆。
揭开保温盖的那一瞬间，被闷在保温袋里的香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迫不及待地往整个办公室里弥散开来。
羊蝎子汤的浓白醇厚、牛排骨炖萝卜的酱香馥郁、蒜蓉油麦菜清爽中带着的那一丝焦香、蛋花汤开胃的清新，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把原本充斥着打印机墨水和皮质沙发气味的办公室，变成了某种让人坐立难安的美食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