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许砚舟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季山川的邀请。
季山川走后，许砚舟回到床边坐下，沈漪已经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睛看他，问了一句“谁啊这么早”。
许砚舟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沈漪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句“你高兴就好”。
她当然记得自己当年替他挑那些角色时他的表情——他演那些角色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光的，后来他自己挑戏，她其实早就看出他走偏了，但她没有说。
有些弯路，得自己绕回来才算数。
许砚舟哼着小曲下楼做饭去了，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他走进厨房，系好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泡好的米和早上刚送来的新鲜海鲜，嘴里哼的调子轻快而跳跃，连带着他开火、热锅、倒油的整套动作都比平时多了几分轻盈。
但直播间里，几个早起的乖宝宝和几个熬穿了整个通宵的夜猫子，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画面的清晰度很高，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厨房里的一切都明亮而温暖，空气里似乎已经能闻到海鲜粥的鲜甜，但是——没有声音。
导演组的人显然还没全部到位，麦克和监听系统都还处于半休眠状态，画面是有了，但整个直播间安静得像一部默片。
【导演组到底行不行？嘉宾都起来了，他们的人呢？让许砚舟一个人在厨房里演默片吗！】
夜猫子们的怨气比早起的观众更大，他们熬了一整夜，又困又饿。
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影帝在镜头前做饭，却听不到他哼的小曲是什么调，听不到海鲜下锅时那一声让人灵魂颤抖的滋啦声，这种感觉约等于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看到一汪清泉，扑过去才发现那是个海市蜃楼。
【舟哥怎么这么高兴啊？他是不是中彩票了？昨天晚上还在哭，今天早上开心得快要哼出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VIP不能知道的！】
又有人开始催音频。
弹幕里的催促和哀嚎渐渐演变成了一场有组织的抗议行动，有人开始刷“周胖子电话谁有我要打给他催他起床”。
有人开始编段子说“周导昨晚肯定是看热搜太开心喝多了现在还在宿醉”。
还有人开始做起了行为艺术——在弹幕里用文字描述许砚舟正在做的每一道工序，自己给自己配解说。
就在弹幕即将突破“问候周导本人”的底线、开始向“问候周导的直系亲属乃至列祖列宗”的危险边缘试探时，许砚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把粥放到开着小火的炉子上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转身回房接着睡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炸得比刚才更猛烈。
【？？？？我眼睛花了？？舟哥怎么走了？？？】
【等等他回房间了？？他真的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