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依次把要卤的食材码进锅里——去了壳的鹌鹑蛋、切成厚片的豆干、鸭胗和鸭肝先下,这两样需要的时间最长;然后是鸭翅和鸭掌,最后才是那碗已经凝固成块、被他划成小方格的鸭血。
每一样食材下锅的时间都不同,但每一锅卤水都用的是同一锅老卤底子,层层叠叠地往里加料,香味像盖楼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厨房里,许砚舟和秦素配合默契。
炖锅里的胡椒猪肚老鸭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卤水锅里的香料包在酱红色的汤汁中翻滚,整间厨房都被一层又一层的香味裹得严严实实。
秦素已经彻底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递东西、看火候、以及在不干扰许砚舟操作的前提下以最佳视角观摩这场个人厨艺展。
弹幕的画风也相当和谐统一,满屏都是同一句简短有力的呐喊。
【想吃!!!!!!!】
这两个字以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字号、不同的弹幕位置反复出现,中间偶尔夹杂几句更具体的内容。
【住在直播间出不去了,我已经点了三顿外卖了。】
【我是来看婚姻综艺的,不是来看美食纪录片的,但我不想走。】
弹幕的和谐程度好到周导在监视器后面都有点不习惯,他甚至转头问副导演:“这帮观众是不是忘了这节目叫《一屋四季》不叫《舌尖上的华国》?”
但另外两组外出务工的画风,显然就不是这个路数了。
首先是季山川、程向北、温静这组。
后山那片竹林确实和节目组说的一样,满山遍野都是竹笋。
不是那种需要仔细找才能发现的零星几根,而是遍地都是,有的刚从土里冒出尖尖的褐色笋尖,有的已经蹿得半人高,在风中摇曳生姿仿佛在说——来挖我呀,你们倒是来挖我呀。
季山川站在一根冒出地面大约三十厘米的竹笋面前,双手拄着锄头柄,表情是他拍文艺片时用来审视演员走位的那个经典皱眉。
他盯着那根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程向北和温静,语气郑重地像是在讨论剧本的核心主题:“你们两个,有没有人,以前挖过笋?”
程向北抱着手臂,用他惯常的赛后采访式的沉稳语气回答:“我只打过羽毛球。”
季山川沉默了一息:“羽毛球和锄头,这两个东西的关联性——”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不伤害对方感情的措辞,“——不大。”
温静蹲在旁边,歪着头看那根竹笋,看了一会儿之后举手发言,语气里有几分运动员特有的坦率和乐观:“我在短视频上看过别人挖,算吗?”
季山川把目光从程向北身上移开,落到温静脸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很难说算还是不算。
说算吧,看短视频和实际操作之间的距离约等于看羽毛球比赛转播和站在赛场上接林丹的扣杀。
说不算吧,这已经是这个临时小分队里唯一的知识储备来源了。
弹幕倒是被温静这句话打开了话匣子。
【算!怎么不算!我也爱看挖笋视频!每天睡前刷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