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三千六百刀。”公主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卫清鸳,目光里带着一种真挚的好奇,“卫姑娘,你知不知道,割到第几刀的时候人会死?”
舱房里安静极了。
卫清鸳大概过了三息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伏在了地上,额头死死地抵着舱板:“奴婢……奴婢真的不能说——求公主饶命——”
暗卫拔出了匕首。
刀锋出鞘的声音极轻极短,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卫清鸳的耳膜。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只见眼前寒光一闪,紧接着左臂上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一片血肉被削落在舱板上,切口平整得近乎残忍,鲜血顺着她的小臂淌下来,滴在深色的舱板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卫清鸳惨叫了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那声音撕心裂肺,却又被她自己死死压回了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公主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冷漠让她本能地意识到,再大声哭嚎只会招来下一刀。
“奴婢说!奴婢说——!”她终于垮了。
她伏在地上,额头死死地抵着舱板,哭得断断续续,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声音沙哑而破碎,“奴婢是……是扬州一家暗门子里养出来的瘦马,三年前就被人买下了。买奴婢的人,奴婢从没见过正脸,每次传话都是通过一个姓廖的管事。他、他在扬州城里开了一家当铺,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暗地里专门替京里的人跑腿办事。奴婢的卖身契在他手里,家里人也在他手里,奴婢不敢不听……”
她说到“家里人”三个字时,哭声终于盖过了理智,整个人伏在地上抖成一团。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许砚舟问。
“是混进公主府,接、接近驸马爷。上头说了,能得宠最好,不能得宠也要想办法留在公主府里,把公主府的动静摸清楚,随时传递消息。那迷情香也是上面给的,说只要驸马爷闻上几回,就会……就会……”
“就会什么?”公主的声音冷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就会欲罢不能。”
卫清鸳用额头重重地磕在舱板上,一下又一下,声泪俱下,“公主饶命,驸马爷饶命,奴婢真的只是一枚棋子,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那个姓廖的管事——怎么联络?”许砚舟追问。
——
三日后,扬州瘦西湖畔一座不起眼的私宅里,廖管事被人按在了正堂的青砖地上。
动手的是皇上身边最精锐的禁卫,领队的却是一个太子派系的中层武官。
虽然太子本人并不知情,但落在旁人眼里,这就是太子的人在动扬州的地头蛇。
廖管事的嘴并不比卫清鸳硬多少。
皇上的禁卫审人,手段干脆利落,一盏茶都没喝完,他便把什么都吐了出来。
买瘦马、设局接近驸马、往公主府安插暗桩,这些事的确是他在操办,但银子的来路是京城,不是扬州。
禁卫顺着这条线一路追查,银子的源头层层周转,过了一家绸缎庄、两家当铺、三家商行,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当朝丞相,曹宗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