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不是个办事喜欢拖延的人。
三天后孙启山和周如雅要借着上山礼佛的名义私会，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跟那每天一百个大字较劲。
他放下笔，把许平递来的纸条看了一遍，然后对着烛火烧了个干净。
“行，那就三天后。”
他这个人有个优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原主留给他的底子，打听消息、盯梢跑腿这种不上台面的事，他手里那几个跟班还算得用。
但再往上，要调动人手、设计圈套、收尾善后，就不是他一个纨绔驸马能玩得转的了。
但他哥作为侯府世子，手里的人脉和资源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哥不用是傻蛋。
许砚舟当天下午就回了侯府，径直去了世子许砚衡的书房。
他进门先把门关了，然后把孙启山的事拣能说的说了一遍——当然不能说上辈子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只说孙启山拿着他从前在青楼楚馆的那些旧账威胁他，隔三差五来要银子，一开始数目不大他也就给了，可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他怕再这么下去迟早被公主知道。
“他手里有你什么把柄？”许砚衡放下手中的公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就是……以前在醉春楼签过的几张借据，还有两回喝多了跟人打架惊动了巡城御史的案底。”
许砚舟垂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和窘迫，“哥你也知道，我以前混账事没少干。这些东西要是被翻出来，公主那边我倒不怕——她早就知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父皇那边才刚对我有点好脸色，万一传到他耳朵里……”
许砚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想骂两句又觉得现在骂也晚了，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想怎么办？”
“弄大他的丑闻。”
许砚舟抬起头，目光坦荡而直接，没有半分犹豫，“他不是好名声吗？不是在外头装得人模狗样吗？那就让他名声扫地，以后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许砚衡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了公文，站起身来。
他虽然对这个弟弟有诸多嫌弃，但终究是许家的人。外人欺负到许家头上来，没有不还手的道理。
“行了，交给我。你少出面，别让公主察觉。”
许砚舟咧嘴一笑，看得他哥眼睛疼，立刻将人轰走了。
搞定了兄长，还得搞定公主。
许砚舟回府的时候安庆公主正靠在罗汉床上逗儿子，小娃娃刚吃饱奶，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公主拿手指轻轻戳他的脸颊，戳一下他就皱一下眉头，皱完了又舒展开，逗得公主直笑。
许砚舟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这副画面，忽然有点不想开口——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半真半假，到底还是掺了谎。
“公主。”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先低头亲了亲儿子的脑门，然后抬起头来，换上那副她最熟悉的无辜表情，“臣想跟您讨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