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唇,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很轻,却握得很紧。
乳母就在这时候抱着小娃娃进来了。
“公主,驸马爷,小世子醒了。”
许砚舟回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方才孩子生下来,他光顾着陪公主,竟然还没好好看过儿子一眼。
安庆公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他笑了一声,对乳母点了点头。
乳母把小娃娃小心翼翼地从襁褓里捧出来,先递到公主怀里。
公主低头看了看那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眉眼间不自觉浮现出一种极为柔软的神情。
然后她抬起头,把目光转向坐在床边的许砚舟。
“你抱抱。”
许砚舟愣住了,看着公主怀里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揉皱了的红绸布似的小东西,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之前也见过别人家的新生婴儿,平心而论,对那种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生物实在谈不上多有感觉——不好看,也不好玩,哭起来还震天响。
但公主已经把娃娃递过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去。
乳母教他用臂弯托住娃娃的头颈,用手掌兜住整个后背,另一只手从下面托稳。
他笨手笨脚地照做了,姿势僵硬得像是在抱一摞随时会散架的奏章。
然后他低头看去——那小娃娃正半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他的脸,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脆弱到他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小家伙的嘴巴蠕动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头跟着皱成一团,然后又舒展开来。
那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手从襁褓里挣出来,软软地搭在他的手指上,五根手指还没有他一个指节长,却抓得很紧。
许砚舟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指上的小手,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酸酸涨涨的,一直堵到眼眶。
他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这两个字的分量——不是血脉传承,不是香火延续,就是怀里这团还不到一尺长的小东西,用尽全力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公主。”他抬起头,声音闷闷的,眼眶微微泛红。
“嗯?”
“他有名字了。”
“什么?”
“就叫……许小软。”
安庆公主愣了足足三息,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在许砚舟手臂上轻轻拍了一把:“你休想。本宫的儿子不叫这个名字。”
“那就叫许小舟?”
“也不行。”公主白了他一眼,却看见许砚舟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唇角的笑意从方才的玩笑慢慢收敛成一个极为温柔而认真的弧度。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微垂的侧脸上,也落在那团小小的、红彤彤的襁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