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在。
“公主……殿下……”流朱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住,拖了下去。
偏厅里灯火通明。
安庆公主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狐裘裹得严严实实,手边的茶盏换了两回,她始终没有喝。
许砚舟站在她身侧,替她拢了拢肩上的裘衣,又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像是在劝她不要动气。
公主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抬了抬手指,让人把流朱带了上来。
流朱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身上还裹着那件粗布外袍,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早已花成了一团。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地耸动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许砚舟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女子,心中并无半分同情。
从他第一天察觉她有问题开始,他便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刻。
他唯一庆幸的是,公主信他,愿意和他一起布这个局。
“流朱,“本宫只问你一遍——是谁让你来的?你想好了再说。”
流朱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公主没有催她。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安静到能听见灯花炸开的细微声响。
然后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砚舟,派人去请父皇来吧。”
流朱的身体猛地一僵。
皇上夤夜出宫,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贴身内侍和一小队侍卫。
皇上到了公主府先是关心了安庆公主的身子,笑着问了女儿感觉如何,叮嘱安庆要是不舒服一定要传太医,马虎不得。
听到女儿说一切都好后,皇上这才看向下首跪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