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想了想,索性把心思全放在了两个人共同迎接小生命这件事上。
他先是拉着公主给还没出生的孩子选衣裳料子。
两个人趴在暖阁的罗汉床上,面前摊了一床的布料样品,薄薄的蚕丝绢、细软的松江棉、织了百子千孙纹的蜀锦,一块一块地摸过去。
公主嫌这块太糙,他嫌那块颜色不够鲜亮,两个人挑挑拣拣折腾了一个下午,最后选定了三块料子,又叫人拿来纸笔,笨手笨脚地画了件小衣裳的样式——许砚舟画的袖子一只长一只短,逗得公主笑倒在引枕上。
然后他又亲自动手,在后院花园的海棠树下弄了一个秋千。
这事他其实没什么经验,冷不丁拿起锤子锯子,架势倒是像模像样,成果却一言难尽。
秋千倒是稳当,但椅面被他刨得厚薄不均,坐上去有些硌人。
公主还没显怀,被他扶着坐上去试了试,许砚舟在后面轻轻推着,秋千荡起来的弧度很小,海棠花瓣被风带落了几片,落在公主的发间。
公主仰起头,满眼都是细碎的阳光和粉白的花瓣,笑靥盈盈地喊了他一声“相公”,喊得他差点没握住秋千绳。
对于女儿的婚后生活,皇上那边倒没怎么上心——倒不是不疼女儿,只是日理万机,后宫都难得踏足几次,哪有多少闲工夫盯着公主府。
但皇后不一样,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嫁了人,她比谁都关注。
刚开始听说驸马日日都带女儿出去玩,皇后心里还犯过嘀咕。
天天往外跑,不是游湖就是赛马,这是过日子还是跑江湖?
她悄悄派人盯了几回,派去的嬷嬷回来说驸马玩是玩得野,但一路上处处顾着公主,渴了递水,累了找座,公主鞋面上沾了点泥他都要蹲下来擦干净。
皇后听了,微微发愣,嘴里说了句“倒是个会疼人的”,便没再多管。
等到女儿查出有孕,驸马的表现更是让她刮目相看。
以前是带着公主往外跑,现在是把心思全收回来,天天围着公主转
——挑料子、打秋千、变着法儿地哄公主吃东西,公主害喜吃不下饭,他就跑去御膳房软磨硬泡地学了两道江南小菜回来。
虽说卖相不怎么样,但公主说味道倒是不差。
皇后一时也有些犯迷糊。
她在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都见过——有贪恋权势的,有虚情假意的,有唯唯诺诺的,也有狂妄自大的。
可她倒是还没见过这样的。
说他不学无术吧,催妆诗张嘴就来;说他心机深沉吧,在御书房里连磨墨都不会;说他纨绔浪荡吧,成了婚之后就只围着公主一个人转,比谁都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