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接着娓娓剖析:“崔家现任家主崔明升膝下无嫡子,仅有三名庶子,资质庸碌,难堪大任。崔家旁支各房,自然没人甘心看着崔明升的权柄,白白落在旁人手中。”
“二房本就是庶出,名分有亏,根本无力争储夺权。四房子弟尚且年幼,羽翼未丰,不足为惧。如此一来,三房崔明启父子觊觎权位、暗中筹谋,便是情理之中的事。”
听罢许砚舟一番透彻剖析,龙椅上的皇上陡然朗声大笑,笑意坦荡,一扫方才的沉肃。
“哈哈哈哈!”
他看向身侧的安庆公主,眼中满是赞许,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欣慰:“安庆,你倒是给父皇挑了个顶能干的驸马。”
话音落,帝王沉声吩咐:“传旨,封许砚舟为翊卫羽林中郎将。”
安庆公主眉眼一亮,立刻上前应声:“谢父皇!”
许砚舟亦紧随其后,恭恭敬敬行礼:“谢皇上。”
“嗯?”皇上挑了挑眉,故作几分愠怒,目光带着戏谑扫向他,“都娶了朕的公主,还跟朕这般生分,叫皇上?”
许砚舟一愣,立刻改口,态度恭顺:“儿臣谢父皇。”
“行了。”皇上摆了摆手,敛去笑意,恢复了帝王的从容威严,“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二人回府吧。”
二人躬身告退,一同走出御书房。
颠簸的回宫马车内,四下无人,许砚舟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公主,臣记得按惯例,驸马向来只封从五品驸马都尉。这翊卫羽林中郎将,到底是个什么官职?”
安庆公主看着自家丈夫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傻人有傻福。
方才父皇亲口下旨擢升,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他半分激动欣喜都无,原来是压根不知道这官职的分量。
安庆公主耐着性子,柔声解释:“翊卫羽林中郎将,是正四品下的实权官职。父皇破格封你,是实打实的看重你。”
“正、正四品?!”
许砚舟瞳孔微睁,满脸错愕,瞬间慌了神,连连摆手,语气慌乱又诚恳,“公主万万不可!臣、臣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担得起这般高位?”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安庆公主浅浅轻笑,抬手轻声安抚:“你放宽心便是。这个官职不需你舞文弄墨、处理文牍,于你而言,忠心履职,便足够了。”
许砚舟闻言,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身居高位,被朝堂一众老狐狸算计得尸骨无存。
可还没等他彻底安心,安庆公主慢悠悠开口的一句话,瞬间让他笑意全无。
“识字与否倒是小事一桩。只不过,驸马可别忘了,你答应父皇的——每日临摹一百个大字。”
话音落下,许砚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安庆公主垂眸掩去眼底狡黠的笑意,心头悄悄暗道:她这驸马,当真可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