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幼子崔慎,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锦袍,正摇着折扇与人谈笑,目光却不住往许砚舟身上瞟。
原主的记忆里对此人有些印象——崔慎的姑母是宫中德妃,他自恃才学,一直对尚公主之事心存念想。
当初遴选驸马时自然也有他,连诗稿都托人递到了皇后跟前,满以为十拿九稳,谁知皇后隔着帘子选的竟是许砚舟这个出了名的草包。
崔慎心中不甘,今日摆明了是来等着看笑话的。
他身旁还站着几个交好的世家子弟,个个面带戏谑,交头接耳间偶尔迸出几声低笑。
许砚舟在国子监混日子时,这些人没少见识他不学无术的名场面。
今日催妆,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好戏。
“新郎官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许砚舟走到殿前阶下站定,司仪高声唱礼:“新郎催妆——请新妇出阁——”
话音刚落,崔慎便笑着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驸马爷今日大喜,催妆诗想必早就备好了?我等可是翘首以盼,想见识见识驸马爷的文采。莫不是要学那市井俗人,念两句打油诗糊弄过去?”
他这话说得客气,语气里的揶揄却毫不掩饰。
周围几个世家子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附和道:“崔兄此言差矣,驸马爷在国子监可是读过书的,区区催妆诗,自然信手拈来。”
“说得是,我等才疏学浅,今日正好向驸马爷讨教。”
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地挤兑着,摆明了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围观的宾客们各个人精,也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少人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有好奇的,有担忧的,更多的则是等着看热闹的。
许砚舟却面不改色的在众人脸上看了一圈,做到心中有数。
十万顽劣的等众人笑够了,才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袖。
抬起头,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半分慌乱,毕竟他不是原主。
大学学了四年的汉语言文学,谁知毕业根本找不到工作,没想到今日到有了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