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拿"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又走了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荒草,草秆枯黄,被雪压弯了腰。
上了坡顶,上面有几座坟包,坟头的石头被风雨剥得圆润了。
王大拿停住了脚步,目光中间那座坟包上,很久没有动。
上面长满了野草,草秆最高的已经齐到了膝盖,在风里微微晃着。
过了很久,他才蹲下身,伸出手,抓住一把枯草,用力拔了起来。
草根带着冻土从地里扯出来,在手里攥了一把碎泥。他把草扔到一边,又抓了一把,又一把。
王大鹏见状也蹲下身,从另一边开始拔草。刘大脑袋也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弯下腰帮忙。三个人在坟包周围各自拔着,拔下来的草堆在旁边的空地上,越堆越高。
王木生站在坡下,两只手揣在大衣兜里,东看看西望望。他看了一会儿,嘴里嘟囔了一句:"风景倒是不错。"
王大拿拔草的手停了一下,喊了一声:"木生!你干啥呢!还不过来给你爷爷奶奶把坟头草拔了!"
王木生"哎"了一声,磨蹭着上了坡,蹲在坟包另一边,伸手揪了两根草,觉得扎手,又换了个地方揪了两根。
王大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又低头继续拔。
草拔完了,坟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王大拿从刘大脑袋手里接过纸钱,蹲在坟前一张一张地烧着,火苗舔着纸页的边缘,灰烬在冷风里打着旋往上飘。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烧完了整叠纸,然后直起身,双膝一弯跪在了坟前的冻土地上。
他的额头贴着地面,停留了几秒才抬起来。又磕了第二个,第三个。额头再抬起来的时候,鼻尖微微有些发红。
王大鹏和刘大脑袋也上前烧了纸,又各自磕了三个头。
王木生最后一个上前,从塑料袋里拿了几张纸钱随便烧了,然后把塑料袋垫在地上,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又拍着裤子站起来。
王大拿从坟前站起来,在原地看着那座坟包好一会儿。风从他大衣的领口灌进去,把衣摆吹得微微晃动。
下了坡,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该把坟修一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