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碰了杯就干了。
王大鹏又转向刘能,端着杯子双手举着:"刘叔,从我回村,你就对我多有照顾,我都记在心里,这杯酒敬您。"
刘能端起面前的杯子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大鹏,好、好好过日子。叔、叔看好你。"
说完一仰头干了,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放下杯子,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又拍了拍王大鹏肩膀:"大、大鹏,听、听说你家豆腐坊要扩建,有、有啥要帮忙的,说、说一声。"
王大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刘叔,到时候少不了麻烦您。"
刘能"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露露喝了一口。
最后一杯敬到了刘一水面前。刘一水也端起了杯,冲王大鹏点了点头:"大鹏,哥不多说。好好对小蒙。"
王大鹏说"行",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一圈敬下来,院子里彻底热闹开了。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飘出院外,向村里更远处飘去。
王长贵家。
王长贵正坐在院子吃饭,王香秀坐在他对面,整低头喝了一口豆腐汤。
“爹,今天王老七给王大鹏和王小蒙办定亲宴呢。”王香秀放下手里的汤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把赵四刘能和谢大脚都请去了,听说还挺热闹。”
王长贵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热闹归热闹,庄稼人办的席面,能有多讲究?你现在给永强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事儿。”
王香秀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父亲。
“跟他说,王小蒙定亲了,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王长贵的手指在桌面慢慢敲着,“他死了心,你们这边才能好好相处。”
王香秀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汤勺,用手纸擦了擦手,掏出手机就拨了谢永强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对面传来谢永强有些疲惫的声音:“喂?香秀?”
“永强,跟你说个事。”王香秀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解脱似的轻松,“王大鹏和王小蒙今天定亲了。”
对面一声“哐当”声响,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然后很久没有回音。
王香秀没在意,也不管他听没听到:“行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好好上班,周末要是能回来,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王香秀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就这一口米饭,吃了,然后又抬头看向王长贵:“爹,你说那王大鹏一个二流子,王小蒙一个做豆腐的,倒成了村里的红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夸。”
王长贵又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一个乡下小子,一个卖豆腐的,能有多大出息?我闺女和永强那是铁饭碗、国家干部,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比?”
王香秀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水面,一层一层漾开。
王长贵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目光落在院子那棵石榴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