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刚才那层温和的光已经慢慢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黯然和怒意。
刘能讪笑了一下:“老、老四,我不是……我是说……”
他支吾了半天,最后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去,用棍子尖在地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赵四盯着他很久,声音沉了下来:“刘能,你到底是啥意思?”
“啥、啥啥意思?”刘能抬起头,脸上挤出笑,“没、没啥意思啊。”
赵四没说话,他就紧紧地盯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攥紧棍子的手,又从他的手移回到他的眼睛上。
最后,他才神色认真地说:“刘能,玉田对英子是真心的。他们两个那么好——你不该这样!”
刘能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涩:“老、老四,玉、玉田那孩子,是、是个好孩子。我、我不是不、不满意他……”
他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心痛:“可、可我这辈子,就、就英子一个闺女,她、她就是我的眼珠子,是、是我的命……我、我不能看着她一、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眼睛里泛着水光,他转过头用手背抹了下,又回头看着赵四:“老、老四,你、你也是做父母的,你、你该明白我的……”
赵四听着他的话,满是怒意的脸庞慢慢沉了下来,一会青一会白,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说完,他把肩上那只布包往上提了提,绕过刘能,沿着村路往自家方向走了。
他的步子慢了许多,腰背比刚才更弯了。
刘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谢大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站在刘能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赵四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超市,把门带上了。
刘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晌午的太阳照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反射着明晃晃的光亮。他感到一阵眩晕,才拄着棍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去。
晚饭后,王大鹏和王小蒙并肩走在小河边。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像一面银盘子。月光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