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谢广坤的脸涨得通红,“齐镇长亲口说的,今天一定到!肯定是工作忙,耽误了!”
他说着,又往院门口走去,步子比刚才更急了,后脚跟把地皮都蹭起了一层灰。
王长贵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刘能的话他听见了,谢广坤的话他也听见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点多了。齐镇长要是真来,早该到了。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谢广坤站在院门口,伸长脖子望着村路。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他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直眨眼。
他也顾不上擦,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路的尽头。
路上空空荡荡,连个车影子都没有。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广坤,齐镇长到底来不来啊?”王长贵把他拉到堂屋角落里,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来,肯定来。”谢广坤擦了把汗,声音有些发虚,“再等等,再等等。”
可一直等到快中午,齐三太也没来。
院子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了。有人小声嘀咕:“不是说齐镇长要来吗?咋没见人影?”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忙,来不了了吧。”
“那也不能放鸽子啊……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嘘,小声点,让广坤听见了不好。”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谢广坤的耳朵里。他的脸色难看得像锅底,脸上的肉直抽抽,可他就是没法解释——齐三太确实说了要来,可人没来,他说啥都是空的。
王长贵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坐在堂屋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谢广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开席!”
恰好此时王老七一家到了。
王老七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夹克,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七婶跟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客套的笑。
王大鹏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是条藏青色的裤子,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手里提着一箱饮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卑不亢。
王小蒙走在最后面。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低着头,跟在七婶身后。
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说话声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几个妇女的目光在王小蒙身上转来转去,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谢广坤正站在院子里跟几个亲戚说话,脸上的笑容勉强得很。他看见王老七一家进来,眼珠转了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