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笑了一下。
没事,慢慢来。
急什么呢。
天刚蒙蒙亮,谢广坤就赶着驴车出了门。
驴车上装着几筐山货——蘑菇、木耳、榛子,准备拉到镇上去卖。灰驴踏着晨雾,“得得”的蹄声在安静的村路上格外清脆。
谢广坤坐在车沿上,手里攥着鞭子,嘴里哼着二人转小调,心情不错。这批山货能卖个百八十块,够家里花一阵子了。
驴车慢悠悠地拐上村西头那条土路,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晨雾还没散,能见度不高,路两边的苞米地在雾里影影绰绰的。
与此同时,谢永强扒着门缝,看着父亲的驴车消失在晨雾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爹走了。”他压低声音。
永强娘从里屋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手里提着一兜子鸡蛋、一包红糖,还用红纸包了两条烟。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心虚。
“你爹不会半道折回来吧?”她往门口看了一眼。
“不会,爹去镇上,不到晌午回不来。”谢永强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拉着她就往外走。
母子俩出了院门,沿着村路快步往王老七家走。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路边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打湿了永强娘的裤脚。
走到村口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个人。
刘能扛着锄头,正往地里走。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布褂子,看样子是准备去地里除草。
“哟哟哟,永、永强娘,这、这么早?”刘能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永强娘手里的东西上,又看了看谢永强手里提的礼物,嘴角慢慢咧开了。
“你、你们娘俩这是……去、去走亲戚?”
永强娘干笑了两声:“啊,是,去走走亲戚。”
刘能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两圈,笑得意味深长:“哦哦,走、走亲戚啊。行,那、那你们忙。”
他扛着锄头让到路边,看着母子俩从身边走过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他们走远了,刘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走走走亲戚?骗、骗鬼呢。那、那个方向,除、除了王老七家还有、有谁?”
他眼珠转了转,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踱着步子晃晃悠悠往村西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