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把十二个人的资料从头翻到尾。
十二位兵王。
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十二双眼睛正看着她。
沈寻忽然有种被期末考试监考老师同时盯着的窒息感。
她手心出了汗。
但这十二个人,此刻的心理活动,远比沈寻想象中的要复杂。
七个小时前。
他们接到调令的时候,只被告知了一件事:有一项绝密任务需要志愿者,一旦接受,名字将被永久封存,任务周期可能长达五十年甚至更久,存在牺牲风险,且在解密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与外界联系。
先签署保密协议,然后写遗书。
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犹豫。
秦远山是第一个签字的。他写遗书的时候,钢笔在纸上停了三秒钟。他没有父母,去年离了婚,唯一牵挂的是老家的一条土狗。
顾淮安签字的时候,遗书写了好几页,全是交代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图纸存放位置。哪个文件柜,哪个抽屉,第几层,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最后一行,字迹忽然潦草了:“妈,对不起,明年清明可能回不来了。”
宁书予没写遗书。她是孤儿,部队就是她的家,战友就是她的亲人。保密协议递过来的时候,她拿起笔,直接翻到最后,签上名字。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写遗书吗?”
宁书予笑了笑,声音很轻:“没有要交代的人。”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把空白遗书收了回去。
贺长风的遗书只有一句话:“老贺家的独苗,报效国家去了,对得起列祖列宗。”
写完他自己看了一遍,咧嘴笑了一下,最后落款的地方,加了一句。“来人间走一趟,不亏。”
林牧野是给他妈的,最后一句是:“妈,儿子不孝,不能给你养老了。冰箱里那盒药按时吃,别省。”他写完,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唐颂宜年龄最小,遗书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定稿只剩下两行字:“爸妈,别怪我,我去做点大事。”
签完字,他们才被告知任务内容。
一间密闭的会议室里,所有人坐在椅子上。投影亮起来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字。
“星屿。”
一段视频播放过来,参天巨树,会说话石头人,长着六只眼睛的鱼,会发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