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一顿。
她拽着湿淋淋的裙摆,忽然就朝着陈令颐跪了下去。
“能否请公子行个方便,为奴婢取来奴婢与周培方在江南的婚书。”
“有这婚书作为证据,就算是鱼死网破,奴婢也要与周培方和离。”
她想要和离。
从来不能看周培方的怜悯,也不能依靠郡主的体谅。
她得靠她自己!
就全是前路再难、要她滚钉床、下油锅,她也不愿自己死后成了周培方身边没名没分妾,让小宝永永远远成了庶女!
时芙想着,咬紧牙关。
她深深的埋头,又是朝着陈令颐磕了一个响头。
她的声音有些抖:“而奴婢的小宝年岁尚小,若是我死了,便只能劳烦公子为我带回江南……”
“便交由灵隐寺的师父抚养吧,他们会记得奴婢,也一定会好好养大小宝的。”
“小宝命苦……可与表少爷从前的感受是一样的……求少爷垂怜她吧。”
时芙从未这样求过人,嗓音也有些发颤。
陈令颐瞧着眼前的女人,微微一顿。
他嘴角散漫的笑意逐渐淡了,眼眸也一点点的深了下去。
他首次这样郑重地打量着她。
………………
裴执玉下朝后,在书房里等了片刻,却一直等不到裴雪舟。
从前的课,都是郑时芙与裴雪舟一同来上的。
如今郑时芙不在,他便也全然缺了兴致。
裴执玉想着,又是缓慢垂下眼睫,然后出了书房。
青书匆匆的跟在裴执玉身后。
才发现殿下是亲自来了锦绣堂寻人。
屋外的雪很大,仿佛又是回到了冬至那日。
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锦绣堂院子里的彩绸、绢灯没有收起来,仍旧是鲜鲜亮亮的挂在远处。
院角的红梅开得正好。
一阵微风吹过,含着梅香,惹得廊下的铜铃叮叮咚咚的作响。
裴执玉忽然在廊下顿住了脚步。
青书一怔。
抬眸便瞧见殿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堂里的翠翠远远的瞧见殿下,又是急急的迎了上来。
一切又好似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郑时芙还未来王府的时候。
就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翠翠急忙行礼、询问:“殿下……您来是为了寻小公子吗?”
裴执玉点了点头:“他人在哪里?”
翠翠回答:“小公子……此刻正在时芙的屋子里。”
裴执玉一顿,又是神色如常的朝着郑时芙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