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下床,披上女巫袍,慢慢走到门口。
门打开的一瞬间,站在外面的老婆婆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她双手端着托盘,枯瘦的手指紧紧扣着托盘边缘,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泛着灰白。
托盘上摆着早餐。
一杯热牛奶,一小块黑面包,一碟煎蛋,还有几颗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红色浆果。
从摆盘来看,已经是这家旅馆能拿出来的最高礼遇。
但岑杳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她兜帽下的眼眸微垂,唇色有些淡,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没睡醒又被吵醒的烦躁。
那股烦躁不是普通人的起床气。
而是混着暗元素残留气息的冷戾。
像一层看不见的黑色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婆婆一对浑浊眼珠都快不敢抬了。
她昨晚已经体验过魂体被黑雾腐蚀吞噬的滋味。
那种魂体一点点变淡,意识却无比清醒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吃掉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如果鬼怪还有下辈子的话。
她现在只想把早餐放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滚出四楼。
不。
最好是这位魔王赶紧离开旅馆。
她愿意亲自跪在门口恭送。
岑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婆婆立刻把托盘递得更低了些,声音抖得像快断了。
“都、都是干净的。”
“没有放奇怪的东西。”
“也没有用旅馆里的肉。”
岑杳:“……”
她本来没想那么多。
现在听完,反而不太想吃了。
但不吃东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