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英压低声音,有些得意。
“我先上,给你们探路!”她说着,搓了搓手,抱住粗糙的树干,三两下就灵巧地爬了上去,蹲在墙头,对下面招手,“快上来,不难!”
念一看着那并不算矮的墙头和粗糙的树干,心里有些打鼓。
但来都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柳英的样子,抱住树干。
轮到陈漫。这位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也没有丝毫怯意。她将略长的裙摆提起,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下面利落的裤装,然后动作轻盈地攀了上来,姿态优美得像只猫。
三个女孩先后跳到墙外松软的土地上,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一种做“坏事”得逞的、兴奋又紧张的笑容。
月光下,陈漫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生动的暖意。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路,通往不远处的山坡。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在夜晚特有的清冽气息,还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
“跟我来,梅林就在前面山坡上!”柳英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朝前走去。
三个女孩,踏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间小径上。
四周很安静,只听得见她们轻轻的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惊起的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远离了营会的灯火和人声,天地仿佛只剩下她们和这一片清辉。
“看!到了!”柳英指着前方。
一片疏朗的梅林,静静地矗立在山坡背阴处。
花期已过,枝头只剩下零星几朵残蕊,在月光下显出淡淡的灰褐色。
但正因无花,那交错遒劲、姿态各异的枝干,在如水的月华勾勒下,反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
月光透过疏疏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水墨画般的光影。
空气里那股冷香,似乎也更清晰了些,是残蕊和枝干混合的味道,清冽,悠远。
“真美……”念一忍不住轻声赞叹。
这与沈公馆后花园修剪整齐的花木截然不同。
陈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株姿态尤其奇崛的老梅下,仰头望着月光穿过枝桠的缝隙,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丹凤眼里,映着清冷的月辉,竟也显出一丝难得的、近乎迷离的沉醉。
柳英则像个孩子似的,在梅林间小步跑动,伸手去触碰那些光滑冰凉的枝干,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