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渡也笑。
“我那天硬忍到半夜。岑秋知道以后,把贺砾骂了一顿,又给我煮了碗面。”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车过来。
黎渡侧身让开。
等车过去,他才继续。
“刚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吃这里的,住这里的,我又什么都帮不上。”
纪昼问:“然后呢?”
黎渡低头踢开脚边一只空瓶。
“后来有一天下大雨,我已经把东西收好了。”
“走到门口才看见,前一天湿透的鞋被人放在暖气管旁边,已经烘干了。”
他笑了笑。
“那天就没舍得走。”
纪昼看着他。
“黎渡这个名字,也是黎闻川取的?”
“嗯。”
两个人已经走到检查室外。
黎渡靠在墙边。
“我那时候一直没名字。黎先生说,总不能让人一直拿‘那个谁’叫我。”
纪昼问:“为什么叫渡?”
黎渡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
“过去想不起来,就先别回头找。”
“人这一辈子,总有几段水要自己趟过去。”
“有的水浅,一脚就过了。有的水深,走进去连岸在哪儿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