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风从巷口灌进来,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纸人丁丁。
“欸……”
“哎呀……”
跟在谢必安身后,黑瞎子一步三晃。
看了看前面谢必安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这个大包袱,他接连不断地发出声声哀叹。
谢必安的脚步不停,头都没有回。
声音从前面传来:“想说什么直说,别在我身后制造噪音。”
一听这话,黑瞎子立刻来了精神,快走两步凑到谢必安身后,声音哀婉动人:“原以为小周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谢必安轻啧一声,偏过头,盯着黑瞎子,声音凉凉:“你当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呢?”
黑瞎子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哀怨到震惊再到委屈的三连跳。
速度快得让变脸艺人都自愧不如。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上。
“骂你?”他不可置信:“天哪!太冤枉人了!”
一边走,他一边用力摇头,墨镜都差点被他甩飞出去,语气真诚不已:“我这是在夸你啊!”
预料到接下来有一大波的彩虹屁即将袭来,谢必安根本不想听,加快脚步,把黑瞎子和他声情并茂的表演甩在身后,朝着停在巷口的军用皮卡走去。
走出巷口,视野开阔,谢必安看见停在巷口的不仅仅是张启山那辆小型的军用皮卡。
在那辆皮卡的后面,还跟着两辆大型的军用皮卡车。
两辆大皮卡的后车厢都罩着绿色的篷布。
篷布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隐约可以看到下面坐着的人影。
有的是士兵,膝盖上还横着步枪。
有的穿着便装,身边堆着一些专业的工具。
——金属箱子、三脚架、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仪器。
除了士兵和技工之外,还有几个戴着眼镜的人,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山装,胸口的口袋里插着钢笔。
他们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有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毫无疑问,这些又是上面派下来的人。
收回目光,谢必安把视线落在了已经站在车门旁边的张启山身上。
谢必安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谢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