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特务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陈智的事证据确凿，而且大概率他的任务不是长期潜伏，而是趁乱造成最大规模的破坏，所以陈树声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让王远给梁赟那边传了话，请梁副科长过来一趟，在行动科会议室碰个头。
梁赟赶到的时候，和前两次相比，身边只跟着两个人了，陈树声这边也是一样，王远、徐勇、孙大彪、刘长河，加上他自己，五个人。
两边加起来一共八个人，比上一次碰头会少了将近一半。
陈树声在梁赟对面坐下来，扫了一眼会议室的空位，开口说了一句：“梁副科长，你那边也走人了？”
梁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两个股长带走了大半人手，剩下的都是刚调进来的新人，还没磨合透。”他把茶杯放下，“你那边呢？”
“和你一样，抽走两个行动队，剩下一半人。”陈树声说。
两人沉默了一瞬。梁赟先开了口，语气低沉：“前线每天传回来的伤亡数字……说实话，我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是啊，损失太大了。”
随后二人又感慨了几句，但也都知道说这些不是想听到对方能说些什么还有优势的话来，更多都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行了，不说了，”梁赟叹了口气，接着开口：“陈副科长找我，是案情有什么进展吗？|
“对，我这边进展很大。”
梁赟坐直了一些：“什么情况？”
陈树声继续说道：“关于谁能接触到军官住址信息的事，通过唐主任，我得知处里这些只能一直挂靠在机要室的文书股。就是那位被杀的刘股长在负责。”
他顿了一下：“而处里和机要室文书股业务往来最密切的部门，是情报科的档案股。”
梁赟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陈树声继续说下去：“我顺着文书股往下查，找到了刘股长遇害当天的行踪。他被杀的当天中午和一个人一起吃过饭，这个人就是档案股股长陈智。”
梁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陈智？这怎么可能？他上回遭袭差点死了，身体都还没恢复……”
坐在梁赟旁边的那个股长这时开口道：“科长，据我所知，这个陈智已经回来上班好几天了。”
陈树声点了点头，继续说：“有了嫌疑之后，我对陈智做了一些外围调查。他的家人据说是被送去了重庆，而且是陈智苏醒的次日就离开了南京，但是我托重庆站核实了一下，查无此人。”
梁赟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把陈树声说的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喃喃道：“如果是陈智的话，那卢宝平……就是他故意抛出来的幌子。”
他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王八蛋！”
梁赟的声音压着怒气往下说：“陈智遭袭当晚，直到天亮才被发现在现场不远处的水渠里，按处里的规矩，这种情况是要重新甄别的。也是科里刚改组，人手乱糟糟的，让他钻了这个空子。现在想来，确实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