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个人内心深处来讲,这是一个极有价值的消息来源。我确实很想抓住。”夏掌柜的语气很坦诚,“但是,无论是从组织角度还是情理上讲,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时新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以后你不用再刻意避着对方了。组织上不会干涉你的个人来往。但是……”夏掌柜的语气重了一点点,“与他的关系,尺度需要你自己把握好。这个度,没有人能替你把关。”
夏掌柜看了她一眼,忽然苦笑了一下:“你可能觉得,我说的这些跟沈静说的没有区别。”
“没有。”时新雨连忙摇头。
夏掌柜摆了摆手,“我给你说说这次的事吧。我们这次损失了一条物资供应链,两名同志牺牲。其他同志虽然转移了,但那条渠道彻底断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事后复盘,我们才发现,特务早就发现了线索,一直在等着我们上钩。如果不是中间某个环节出了纰漏,我们的损失将不止这些。”
他沉默了两秒:“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潜伏在敌人中的内线,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时新雨一眼,目光里有疲惫,也有认真:“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那位老乡是一个多么有价值的情报来源了吧。”
时新雨点了点头。
“我们……太苦太难了。”夏掌柜说完这句话,把目光收了回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来学校送书的书店老板,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两人走到一栋楼前,夏掌柜停下脚步,音量恢复了正常:“到了。谢谢同学啊。”
“不用客气。”时新雨把书递还给他。
夏掌柜接过书,从最上面抽出一本《中国教育史》,递到时新雨手里:“这本就送给同学了,谢谢你帮忙。”
时新雨接过来,翻了一下书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夏掌柜凑近说:“书店名字和地址都换了。”
“谢谢老板。”时新雨说着快速收好了书。
“再见。”夏掌柜抱着书,抬脚上了台阶,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
特务处大院,操场。
陈树声站在跑道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队员。他这几天空了下来,他干脆出了办公室,一直盯着五队训练。
那天回来后,他基本上确认了新知书店以及时新雨的身份。但他决定暂时还是不接触,至少目前从他们的所作所为来判断,还是有点太嫩了,说实在的他有点不放心也不敢接触。
但是这不妨碍以后他可以给予对方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经费方面,或者通过时新雨透露一些消息。
就在这时,马国成被几个队员推推搡搡地挤到了他旁边。马国成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科长……能和我练练不?弟兄们都说你身手好,想见识见识。”
旁边的几个队员跟着起哄:“科长露一手呗!”“科长,教训教训他。”
陈树声看了一眼马国成和一旁起哄的队员,随手把中山装外套脱了,递给站在一旁的王远,又摘下了手腕的手表和腰间的枪套。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前走了两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