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白济国王扶余丰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向皇帝敬酒,脸上堆着与那日受降时如出一辙的谄媚笑容。
而皇帝,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享受着这迟来的“万国来朝”的虚荣。
对此,秦安心里嗤之以鼻,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心里非常明白,即便自己再有什么想法,也无济于事。
自己现在只是区区一个千夫长而已,如此的大事,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自己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
又过了十余日,皇帝的銮驾准备启程返回大兴。
临行前,他下旨大军分批撤回。
秦安他们这一路大军,被编入最后一批回撤的队伍。
大军开拔那日,汉山城的百姓夹道相送,只是那眼神中,恐惧多于感激。等到张旭这一支队伍撤回时,秦安率领骑兵走在队伍前列,看着道路两旁低矮的房屋,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这里征战了近一年,从平襄城到汉山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过弟兄们的鲜血。
可最终,他们还是要离开,把这片用生命换来的土地,重新交还给那些曾经的敌人。
每每想到这一点,秦安的心里便有一点不太舒服。
不仅是他,底下的人更是如此。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一个老兵忍不住骂了一句,“拼了半条命打下的城池,说留就留给那帮白眼狼了?老子这胳膊上的伤,算是白受了!”
“就是!依我看,就该把白济彻底灭了,把土地分给弟兄们,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另一个士兵附和道。
抱怨声渐渐传开,队伍里弥漫着一股不满的情绪。
秦安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都给我闭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陛下自有安排,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士兵们被他一喝,顿时噤声,但脸上的不甘却难以掩饰。
秦安心里何尝没有怨气?
只是他知道,抱怨无用,只会动摇军心。
大军一路北行,速度并不快。
沿途经过之前被秦安攻克的那些城池,如今又回到了白济的手中。